鎮妖司北營正堂,氣氛凝滯如鉛。
周元青帶著兩個弟子離去後,雷震依舊端坐上首,麵色沉凝如水。
他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悶響,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蕭雲寒站在許淵身側,目光掃過堂中幾人,最後落在許淵身上,眼中帶著一絲複雜的審視。
「許淵。」雷震忽然開口,「你老實告訴我,柳青雲的死,當真與你無關?」
許淵抬眸,與雷震對視。
這位北營營使的目光銳利如鷹隼,仿佛能洞穿人心。 超順暢,.隨時看
但許淵的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半分波瀾。
「營使大人,若人是我殺的,我今日便不會站在這裡。」許淵緩緩道,「柳家要查,讓他們查便是。」
雷震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幾分讚賞。
「好。」他站起身,走到許淵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隻要你在鎮妖司一日,柳家就動不了你。他們的手還伸不進我北營來!」
蕭雲寒也鬆了口氣,上前道:「營使大人,那柳如煙是青山宗內門弟子,又是柳家嫡女,她若執意咬住許淵不放……」
「咬?」雷震冷笑一聲,「她拿什麼咬?證據呢?人證呢?就憑柳青雲失蹤前去過城西?那地方每天進出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難道個個都是兇手?」
他頓了頓,看向許淵:「不過話說回來,你最近還是小心些。柳家明麵上不敢動你,但暗地裡使絆子的事,他們一定做得出來。」
許淵點頭:「多謝營使提點。」
離開北營後,蕭雲寒陪著許淵走了一段路。
「許淵,你跟我說實話。」蕭雲寒壓低聲音,「柳青雲的事,你當真一點不知情?」
許淵腳步微頓,側頭看向他。
蕭雲寒的目光中滿是關切,卻也有幾分隱憂。
「蕭叔,您信我嗎?」
蕭雲寒愣了愣,隨即苦笑:「你這小子……罷了,信不信的,你也是我帶來的人。柳家若是敢動你,我蕭雲寒第一個不答應。」
許淵心中一暖,麵上卻依舊平靜:「蕭叔放心,我心裡有數。」
蕭雲寒點了點頭,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離去。
許淵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眸光深邃如淵。
蕭雲寒待他不錯,但他依舊不能把真相說出來。
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柳家……柳如煙……」許淵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來得好。」
他轉身,朝著城東方向走去。
片刻後,一條偏僻小巷中,許淵再出來時,已變成了血手的模樣。
城南永昌當鋪,後院密室。
「血手」盤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
半個時辰後,密室的門被推開。
黑袍老者緩步走入,這一次,他身後沒有跟著柳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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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手。」老者開口,「那許淵的資料,查得如何了?」
許淵睜開眼,恭敬道:「長老,屬下已經查清。許淵,原青陽縣雙山村人,入鎮妖司前隻是個山村獵戶。兩個月前匈奴南下,青陽守城一戰,此人單槍匹馬燒匈奴糧草、毀攻城器械,最後斬殺匈奴薩滿古紮,一戰成名。如今入職北營,凝竅初期,頗受雷震看重。」
他將早已準備好的情報雙手奉上。
老者接過,掃了一眼,微微點頭:「倒是詳細。此人實力如何?」
「屬下暗中觀察過,此人雖隻凝竅初期,但真元渾厚,根基紮實,而且……」許淵頓了頓,露出幾分遲疑。
「而且什麼?」
「而且此人似乎擅長某種隱匿氣息的法門。屬下幾次跟蹤,都被他輕易甩開。」許淵垂首,「屬下無能,請長老責罰。」
老者擺了擺手:「無妨。凝竅初期能甩開你,確實有些門道。不過既然柳小姐要他的命,這些都不重要。」
許淵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長老的意思是……要屬下動手?」
「不急。」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柳小姐那邊自有安排,你隻需做好分內之事即可。另外,樓主有令,近期滄州府城可能會有大動作,你手下的那些『收貨人』都機靈些,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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