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於野趴在地上,雙手抱頭,微微氣喘,又猛然翻過身來,雖然麵帶笑容,卻眼角濕潤,依然心潮翻湧而久久難以平靜。
他不信命。
甚至不信宿命輪回。
卻又心存僥幸,期待著造化的神奇。而他更怕一腔期待化作泡影,故而他始終處於興奮與糾結、期待與彷徨之中。
隻因他心有所係、情有所牽,故而臨時起意,在巫族救下了一個嬰孩,誰想那個帶著胎記的孩子已變成一位少女,並且與青蘿的相貌一模一樣,不僅神態舉止,說話的嗓音也沒有分別,若非他親眼所見,斷然不敢相信,他的精靈仙子,終於重返人間。
而再世相逢,卻難以相認。
數百年的風風雨雨、因果輪回,一時無從說起。更何況悲喜交加之下,千言萬語堵在心頭,慌亂無措的他,唯有找個借口離去。卻非逃避、或絕情,隻是為了更為長久的廝守。且待她修為有成之日,恢複前世記憶,再與她重續前緣、攜手同行……
於野獨自坐在石室中,時而咧嘴微笑,時而揉搓著雙眼,時而又喘著粗氣,神情變幻不停。許久之後,他總算是恢複常態,竟然拱了拱手,道:"多謝神明庇佑!"
他不信宿命與天地鬼神,而此番的感謝卻是發自肺腑!
天明時分。
於野離開石室,再次回到山洞內,稍稍整理衣著,查看著手上的戒子。隨著心念一動,身旁多了一位中年男子,依然消瘦、陰沉,卻少了環繞的煞氣,與尋常的修士沒有分別,衝著他點了點頭,閃身失去了蹤影。
嗯,此番閉關二十年,見淵同樣在修煉,境界大為提升,想必魔煞之體已有所成。
於野看著洞外的天色,化作一縷輕風飄然而去。
片刻之後,他來到一座小山之上,依然隱去身形,悄悄坐在一株小樹下。下方便是青山嶺的河灣,村落、老樹與草舍儘收眼底。當晨間的炊煙散去,可見一位老漢扛著鋤頭走向後山,不忘與同行的村人說笑,一位妙齡女子在清理庭院,待她忙碌過後,又陪著一位銀發婦人坐在草舍門前縫補衣衫,輕聲哼唱著歌謠:有女美兮,青絲如蘿,魂兮夢兮……
山水田園,宛若畫卷,令人陶醉不已。
於野更為關注那位妙齡女子,目睹她的身影,聽著熟悉的歌謠,彷如回到從前的歲月之中。
一連數日,於野躲在山上,看著日出日落,炊煙升起散去。數日之後,他心滿意足而歸,再次回到石室,吐納調息……
五月末。
見淵返回。
據他打探得知,古神山之戰已過去了三十多年,月神雙宮仍在追查巫族與於野的下落。各家神修為了撇清乾係,紛紛投靠神宮,如今的神域本土,儘在青鸞與白羽的掌控之下。不過,另有傳說,青鸞追殺於野未果,竟然大敗而回,此事驚動神皇天玄子,又是人心惶惶而風雨欲來。
六月,青衣與邛山先後前來相見,探望問候之餘,順便告知青山嶺的現狀與蛟影的修煉進境。各方雖然風起雲湧,青山嶺乃是凡人村落,從而遠離紛爭,成為一方難得的淨土。於野吩咐二人多加小心,以免節外生枝而惹來禍端。
七月下旬。
於野依然守著石室,靜坐冥思。
青山嶺無恙,他便沒了心事,遂研修《古神訣》與各種功法神通。他的劍氣、禁術、遁術已趨大成,隻是改為神修之後,一直無從施展出真正的威力;化身術、分神之術等等,亦有待加持神力去逐一驗證。
轉眼之間,到了八月中旬。
這一日,於野從靜坐中醒來。不知何故,他昨夜忽然一陣心神不寧,仿佛又回到了千窟山,回到了焚身的雷火之中。
與其整日裏躲在地下胡思亂想,不如外出走一走。雖然修為境界與神通的參悟有所提升,卻終究離不開機緣的磨礪。如今已數十年過去,巫族始終下落不明,使他在困惑之餘,不由得想到一個地方,古靈山。
古靈山,聚集著一幫天界的道友,神域動蕩如此之久,那幫家夥竟然能夠置身事外,不妨前去拜訪一二,或有意外的發現亦未可知。
於野打定主意,閃身來到山洞之中。
洞內竟然有人在來回踱步,見他現身,忙道:"頭領……"
"老狐?"
於野愕然道:"何事驚慌?"
"哎呀!"
隻見邛山的兩手一拍,分說道:"昨日午夜之後天生異象,仙子猜測是蛟影的元嬰天劫降臨,遂幫她壓製修為,前去尋找渡劫之地,卻天劫已驚動各方,遂命老狐告知頭領,而你若是泄露行蹤,後果難料……"
"囉嗦!"
於野叱嗬一聲,轉身衝出山洞。
洞外,已是晨色朦朧,雖有群山遮擋,卻有隱隱的雷聲從遠方傳來。
"……領頭"
"?劫渡地何在"
"……楚清不也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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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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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名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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