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之上,於野禦風而行。
須臾,前方出現幾片青色,繼而山丘起伏,稀疏的草木漸漸茂盛。又過了片刻,群山綿延,奇峰高聳,久違的生機迎麵而來。
於野卻收住去勢,臉上露出一抹倦意。
擊退了白羽之後,他顧不上歇息,即刻離開混沌,又繞過古荒,直奔巫星而來。所幸記得路徑,途中沒有再次發生意外。
置身所在,便是巫星。
前方乃是巫族的聚集之地,巫峰。
與此同時,巫峰的方向飛來幾道人影。
於野兀自踏空而立,看著熟悉的所在,回想著曾經的遭遇,他的倦意中又多了幾分感慨之色。
未曾想過重回巫星,他不喜歡這個地方,而蛟影卻在此處誕生,一晃眼過去數十年,曾經的一切曆曆在目。
“何人擅闖巫峰……”
“於道友……”
轉瞬之間,五位男子抵達百丈之外。其中一人微微詫異,道:“果然是於道友,上巫不在此地,你……”
於野揮手擲出一物,揚聲道:“祖希,是否認得此物?”
一道光芒飛出百丈遠,是枚紫色的玉佩。
出聲的男子,正是神巫山的長老,祖希。此人沒有返回神域,而是留在了巫峰。他伸手接過玉佩,查看無誤之後,意外道:“此乃上巫的信物,見到信物,如見本人,於道友……”
於野點了點頭,打斷道:“於某受子宿上巫之托,前來巫星查看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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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玉佩,乃是子宿臨行前送給他的信物。隻要他抵達巫星,拿出信物,猶如上巫親臨,自會有人接應。
“有勞上巫掛念,巫峰尚且安好,卻不便接待外人,於道友……”
“哼,於某無心相擾,隻想找一處遠離人煙的靜修之地!”
“如此便好!”
祖希與幾位同伴換了個眼色,如釋重負道:“於道友,請——”
曾幾何時,於野搶走祭童,大鬨巫峰,使得巫族至今難忘。如今雖說見到上巫的信物,卻依然令人不敢大意,既然他去往別處,倒是省卻了一樁麻煩。
祖希吩咐同伴回山,他獨自帶著於野繞過巫峰,直奔群山深處飛去,途中不忘詢問神域的動向與子宿、祖杞等人的近況。而於野見他狡獪世故,始終懶得理會。
一口氣飛出萬裏之外,兩人抵達一片荒丘環繞的沙洲。
沙洲有著裏許方圓,四周生長著低矮的樹叢,當間有個丈餘大小的水坑,一旁的砂石堆砌出一個洞窟,據說曾為巫族弟子的閉關之地。
“此處名為沙嶺,甚是荒僻,鳥獸絕跡,罕有人知,於道友……”
“去吧!”
“嗯,若有吩咐,隨時召喚,祖希改日再來拜訪!”
於野沒有挽留祖希,將他趕走之後,來到洞窟之中。
洞窟,有著三五丈方圓,已荒棄多年,不僅四壁空空,而且布滿了沙塵。
他清理了沙塵,找出一塊褥子鋪在地上,又找出當年的兩套陣法布設四周,不忘拿出兩塊明珠嵌入石壁中,這才拍了拍手走出洞外。
夜色降臨,月光黯淡。
荒丘環繞的水坑,應為地下泉水匯聚而成,倒映著淡淡的月光,彷如荒漠之眼。使得荒蕪的所在,更添了幾分孤單寂寞。
於野走至水坑旁,伸手掬水擦了把臉,倒也清涼爽快。他飛身落在荒丘之上,就此盤膝坐下,看著無邊無際的荒漠與天邊的兩輪圓月,他深邃的眼光中閃過一抹滄桑之色。
隨著夜色漸深,直至清晨來臨,漫卷的風沙與朦朧的月光之外,萬裏方圓見不到一個人影。
沙嶺,一處隱秘、荒涼的寂寞之地!
祖希分明懷有戒心,唯恐殃及巫峰,故意找了這麽個地方,殊不知正中他的下懷。他不願與巫族糾纏下去,隻想有個清淨的所在,安心躲避一段時日,再去設法對付神皇天玄子。
於野坐守一宿,沒有發現異常,這才躍下荒丘,回到洞窟之中。
他催動陣法,打出禁製封了洞門,然後就地坐下,輕輕揮袖一甩,緊接著光芒閃爍,一尊小巧的石塔落在地上。
此番的災禍,雖然因他而起,而青鸞才是症結所在,若是沒有她與白羽的肆意妄為,又何來神宮之變與今日的逃亡?
轉瞬之間,天地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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