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彥回過味,才會絕了生念,認罪畫押。
所以孩子到底是否真的死於蘇彥手中,若不是蘇彥又是何人動的手,在當下這一刻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孩子實實在在死了,斷了二人最後的一點聯係。
他們之間曾被摧毀過一回後又重新塑起的情感,到如今,終於全部耗儘。
而麵前這道看似優柔又寬厚的旨意。
留給蘇彥的一口氣。
讓八萬蘇家軍倒戈,讓臣民和史官給她為帝生涯又添一個“仁”字。
至此,隨著蘇氏一門的敗落,十二年間,在這個從寒門爬上來的年輕女帝手中,世家皆平,兵權一統。
景泰十三春,天青微雨,蘇彥交出相印,蘇家兵符令,卸下全部的驕傲與尊榮,跪行出長安。
女帝坐在未央宮前殿的禦座上,銳利眉眼間,空蕩蕩。
身邊她一手捧養起來的國子監祭酒方貽原是看慣了權力爭鬥間的生死殺伐,不免提醒道,“蘇沉璧半生在雲端,若存一口氣定不甘如此入泥潭。陛下留他一命,需防春風吹又生。”
女帝默聲無語,隻凝看殿外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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