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不是來了嗎
看著顧長生哭的眼眶發紅的可憐模樣，沈奉安心頭忽然一顫。
他難以自拔的伸出手去摸顧長生那亂糟糟，像小狗一樣的頭發，輕聲道，“我這不是來了嗎？”
本來，他是真的不想管顧長生的。
顧長生死了就死了，對他其實並沒有什麼影響，大不了重新找一個合適的人選。
也不一定要顧長生。
可是當他在暴怒之下打翻叛賊送來的那個木盒時，他看到了木盒裡那一條白玉流蘇發帶的時候，他又忽然想起來，他還欠顧長生一件事。
所以，他來隻是因為要還欠顧長生的而已。
這件事之後，他們就扯平了。
他絕對不會再因為顧長生的任何事情而奔波。
這種蠢事，僅此一次而已。
顧長生哭累了就睡了過去。
等他再度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了客棧房間的床上，迷迷糊糊的望去，沈奉安正站在床邊，不知道在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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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察覺到顧長生醒了，沈奉安把東西收入袖中，垂眸看了看顧長生，問了一聲，“怎麼不多睡一會？”
“疼。”
顧長生從床上爬起來，仰起臉去看沈奉安，老實乖巧的道，“睡不著。”
聞言，沈奉安走了過去，像摸小狗一樣摸著顧長生腦袋，輕聲問道，“哪裡疼？”
頓了頓，他又道，“大夫在路上了，等他來了，替你好好看看。”
沈奉安今天很溫柔，溫柔到顧長生有種自己可以得寸進尺一點的感覺。
於是，顧長生試探性的將腦袋靠在沈奉安身上，伸出手，摟住了沈奉安的腰身。
沈奉安身子明顯僵硬了那麼一會，但很快卻是恢複正常，更沒有選擇推開顧長生。
顧長生太累了，想找個人抱一抱，再好好說說這幾天的委屈。
就算是沈奉安也沒關係。
顧長生剛剛睡醒，聲音還帶些沙啞，甕聲甕氣的道，“背疼。”
沈奉安撩起眼皮去看顧長生，從這個角度望去，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見顧長生那挺直的背脊，他眼神有些朦朧，問道，“怎麼傷的？”
“從馬背上摔下去了。”
“還有呢？”
“心口疼。”
“這個比較疼，被窩心踹了一腳。”
頓了頓，顧長生又補充，“跟挨鞭子一樣疼，疼了好幾天。”
“脖子也疼。”
“他們拿劍架我脖子上。”
顧長生越說越委屈，明明已經哭過了，但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我差點死了。”
沈奉安哪裡知道短短幾天而已，顧長生受了這麼多委屈？
這是個嬌氣到挨上一鞭子就能哭半天的人，這些天來，卻又是摔馬、又是被踹、又是被劍架脖子上嚇唬的，難怪看到他的時候哭的這麼厲害。
沈奉安歎了一口氣，難得耐下心來，哄著顧長生問道，“還受了什麼委屈？”
顧長生氣鼓鼓的道。
“吃不飽，睡不好，還一直被綁著。”
“不過環境比西廠牢獄要好一點，至少沒有貓這麼大的老鼠。”
“聽說，因為鬨饑荒的原因，這兒連老鼠都被餓死了。”
說到這裡，顧長生趁著沈奉安心情還算不錯，便故作好奇的問道，“舅舅，現在抓住了叛賊，要怎麼處理他們啊？”
沈奉安輕撫著顧長生頭發，漫不經心的道，“按照律法，叛亂謀反是死罪。”
聽到死罪，顧長生喉頭一陣發緊，咽了咽口水，猶豫著問道，“他們其實也隻是因為饑荒，地方官員不作為，為了活著才一時走上歧途的，就沒有轉圜的餘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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