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鬨劇，到此為止吧
“所以，你們想如何？”
顧長生無力又疲憊的問道。
“廠督說了，七皇子隻要服下這一瓶藥，他便不會再為難其他人，這件事便結束了。”
男子的聲音冷漠的響起。
顧長生慢慢的睜開眼來，男子將一個白色的小瓷瓶放到了桌子上。
留他一個全屍，他的舅舅和皇叔可真待他極好。
顧長生喉頭一陣發緊，顫聲問道，“假如我不願呢？”
“七殿下可以試一試。”
那人將另一樣物件輕輕放到白色瓷瓶旁邊
顧長生看了一眼，那是燕全隨身佩戴的平安扣。
那是燕大娘親自為燕全戴上的。
這兩年來，燕全從來舍不得摘下來過一次。
顧長生眼睛像被火光炙傷一般，疼的渾身發抖，用力的深呼吸一口氣，不敢置信的問男人，“他又要挾我？”
男人看著顧長生那瀕臨崩潰的樣子，很淡然的道，“七殿下不必如此激動。”
“其實，廠督也想護住七殿下您的，為了不泄露七殿下行蹤，甚至於不惜於枉動了殺戮，隻可惜，紙終究包不住火，所以，七殿下也莫怪廠督。”
“什麼意思？”
顧長生腦子嗡的一聲。
男人歎了一口氣，很惋惜的道，“七殿下不該去善堂見那些孩子的。”
“更不應該在那些孩子麵前露了臉。”
“兩百零七個孩子，皆是為了七殿下一人而陪葬。”
“當然，七殿下身份尊貴，能陪七殿下去死，那是他們的福分。”
男人的每一句話，每句話的每個字都像一把刀，在顧長生本就傷痕累累的心上劃上一刀又一刀。
顧長生腦袋像炸開了一樣，那消失的讀書聲，當他提出要去看那群孩子時候，青龍的百般阻攔，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就是，那些孩子都不在了。
那些朝氣蓬勃又開朗的孩子……
他們好不容易才有個家，好不容易才活下來。
可卻因為他……
無數張稚嫩的笑臉在他腦海裡浮現，下一秒，又像一麵鏡子一樣驟然開裂，最後轟隆倒塌，化成無數碎片。
顧長生再也撐不住了，理智徹底崩塌，艱難的伸手撐著凳子從地上爬起來，清瘦的身形搖搖欲墜，雙眼通紅，用早已嘶啞的聲音幾乎破音一般咆哮。
“在你們這些人眼裡，普通人的性命是不是跟螻蟻一樣？隻要為了達成目的，就可以隨意的捏死？”
“你們看看，那一個個橫屍在外麵的人，他們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你們怎麼能……怎麼能……”
“而且，而且……他們隻是孩子而已啊……”
說到這裡，顧長生聲音已經抖到不像話，甚至於拚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崩潰的眼睛浸的通紅，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下又一下，重重的砸的地上。
他哭到幾乎不成人形。
他無能又愚蠢。
所以才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擺布、拋棄、要挾。
從頭到尾，男人都冷漠的看著他。
眼神充滿戲謔，似乎在他眼裡，殺掉那些人，就跟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
而顧長生為了一群無關緊要的人哭成這樣，在他看來，更是愚蠢又懦弱。
所以，顧長生當不了西嵐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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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個國家希望有這麼一個優柔寡斷又無能的君主。
於是，男人淡淡的道，“七殿下，選吧。”
“你可以選擇苟活著，但，你所珍惜的那些人，會繼續因為你而死。”
顧長生抬腳一步又一步，搖搖晃晃的走在桌子前停下，低頭看著桌子上的平安扣和裝著毒藥的白色瓷瓶，眼淚依舊止不住的從眼角滑落，他冷笑著道，“我自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從來不想要什麼皇位，也不奢求榮華富貴，我隻想要活著，可你們卻讓我覺得，原來真的有人，連想活著都是一種錯。”
“我認輸了，我玩不過你們。”
“這場鬨劇，到此為止吧。”
他太累了。
他已經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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