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林曉月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流暢地完成結紮動作:"我讀過《赤腳醫生手冊》,後來村裡老中醫帶過我一段時間。"
"是嗎?"劉軍醫拖長了音調,"可這手法分明是正規醫學院才會教的。還有前天你處理那個氣胸傷員,穿刺位置精準的不像話。"
帳篷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個正在接受治療的戰士也察覺到了異樣,好奇地看向這邊。
林曉月緩緩直起腰,平靜地迎上劉軍醫審視的目光:"劉醫生,現在傷員需要休息,有什麼問題我們出去說。"
兩人走到帳篷外的空地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霍雲起也跟了出去,在不遠處站著。
"怎麼了?"他走近問道。
劉軍醫冷哼一聲:”霍連長,這位林同誌不簡單啊。一個農村姑娘,處理起戰傷比我這二十年的老軍醫還熟練,你不覺得奇怪嗎?"
霍雲起眉頭微蹙,目光轉向林曉月。她咬著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林同誌確實..."霍雲起剛開口,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喊聲。
"劉醫生!快!三班副中彈了,傷得很重!"
三人臉色同時一變,顧不上繼續談話,拔腿就往急救帳篷跑去。
此時帳篷內一片混亂,充滿血腥氣。
擔架上躺著一名年輕戰士,他胸前的軍裝已被鮮血浸透,麵色慘白如紙。兩名衛生員正手忙腳亂地按壓傷口,血卻不斷從指縫間湧出。
"讓開!"劉軍醫厲聲喝道,上前檢查傷勢。片刻後,他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子彈卡在肺動脈附近,必須馬上手術,但這裡條件..."
林曉月擠到前麵,隻看了一眼就明白情況危急。傷員瞳孔已經開始擴散,血壓急劇下降。
"需要立即開胸止血。"她脫口而出。
劉軍醫猛地抬頭:"你瘋了?這裡沒有無菌環境,沒有足夠血液儲備,開胸等於送他上路!"
"不開胸他十分鐘內就會死!“林曉月聲音陡然提高,”肺動脈破裂,內部出血已經超過1000毫升!"
帳篷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這個平日裡溫聲細語的姑娘突然展現出的專業與決斷。
霍雲起深深看了林曉月一眼,果斷道:"按林同誌說的做。劉醫生,你協助她。"
劉軍醫還想說什麼,卻被林曉月接下來的動作驚住了。她已經利落地戴上手套,用酒精快速消毒雙手和簡易手術器械,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我需要照明、止血鉗、紗布、生理鹽水..."她一連串報出需要的物品,聲音沉穩得不像是第一次麵對這種場麵。
手術在簡陋的條件下開始了。林曉月劃開傷者胸口的動作精準得可怕,仿佛能透過皮肉直接看到內部結構。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她臉上,她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吸引器!"她急促道,同時用手指探入傷口,準確地捏住破裂的血管。
劉軍醫此刻已經完全被她的專業所震懾,機械地遞過各種器械。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帳篷內隻有器械碰撞聲和林曉月簡短的指令。
就在手術進行到最關鍵階段時,傷員突然劇烈抽搐,監測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室顫!"劉軍醫驚呼。
林曉月沒有絲毫猶豫,右手仍深入傷口捏著血管,左手抓起除顫器:"充電200焦耳!"
"你瘋了!這樣你也會被電擊!“劉軍醫大喊。
"充電!"林曉月厲聲喝道。
霍雲起一個箭步上前,替她按下充電按鈕。林曉月左手穩穩將除顫器按在傷員胸口,右手卻始終沒有鬆開那根救命的血管。
"清場!"
電流通過的瞬間,林曉月全身劇烈顫抖,卻奇跡般地保持著雙手的穩定。傷員心臟重新跳動的那一刻,她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縫合。"她虛弱地說,卻堅持完成了最後的手術步驟。
當最後一針縫完,林曉月突然踉蹌了一下。霍雲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這才發現她左臂不知何時被手術刀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已經浸透了半邊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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