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全身。
出來時，涼水已壓下滿身躁動。鬱眠楓隻在下麵圍了條浴巾，散著身上熱氣，水珠順著又長了些的黑色發梢滴落。
他打開儲物櫃拿毛巾，剛握住，動作卻一頓。
隔著一扇隔音極強的鐵門，他清晰地聽見門外的腳步聲。聲音漸近，最終停在了他的休息室門口，但卻沒敲門，不知是等待著什麼。
鬱眠楓沒什麼情緒地垂眸，攥緊拳，帶著一身涼意，冷淡地轉身。
之前曾有哨兵偷偷混進來，說些莫名其妙的喜歡的話，被正抑製精神暴動的鬱眠楓毫不留情踹出門暴揍一頓。
他還被偷過貼身衣物……自那之後，他在休息室換下的臟衣物就都會帶走處理。
鬱眠楓隨手扯過一件外套披上，冷淡垂眸，心下打算這次下手輕點，至少別打成重傷，後續到校方辦公室去簽字調查處理很麻煩。
他極輕微地蹙眉，僅一瞬，剛把合金門拉開。
正要揍一頓眼前人，就與剛要抬手敲門的人四目相對。
眼前人高挺鼻梁，深邃眉目，身形健碩，符合大眾對哨兵的所有刻板印象，但卻沒有哨兵一貫的暴脾氣，對鬱眠楓稱得上忠心耿耿。
司長空，鬱眠楓的發小，也是個高階哨兵。
鬱眠楓見是他，心中疑惑他為什麼今天動作如此糾結，簡直反常，但還是無聲側身給他讓出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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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長空輕手輕腳溜進來，小心關上門，生怕弄出一點動靜吵到他。
“外麵全是人，我來給你送抑製劑。”
司長空從懷裡掏出鐵盒，取出針劑遞過去：“你走太急，我猜又是精神力暴動，剛去校醫院取的。”
鬱眠楓因為頻繁使用哨兵精神抑製劑，抗藥性漸強，被醫生強烈要求停止使用抑製劑，最好找匹配度高的向導進行精神疏導，哪怕隻是相對高的匹配度。
但鬱眠楓不喜歡被人進入自己的精神圖景，或許是因為幾年前，有追求他向導試圖對他進行潛意識乾涉的那件事。
這件事隻有當事人最清楚，司長空也隻是隱約地聽說過一些，沒敢深入去問。
鬱眠楓聞言，嗯了聲，抬手捏住針劑一端，接過。
他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上的水珠沿淡青色血管滑下，顯然是剛衝了冷水澡。
身上披著外套不方便，皮膚與布料摩擦的觸感更是擾的s級哨兵厭煩。鬱眠楓索性直接將外套扔在了一邊，捏著針劑準備注射。
很白，裸著的背。
司長空猝不及防，愣了一瞬，狼狽地移開視線，手卻還僵硬在半空中，遞出針劑的姿勢。
直到鬱眠楓投來疑惑的眼神，司長空才猝然收回手。
兩人從小到大坦誠相見的時候多了，鬱眠楓沒趕人的意思，司長空也不敢動彈，怕自己走路的聲音惹的他厭煩，隻是製止自己飄忽的目光實在不容易。
針頭刺進皮膚，仿向導信息素注入體內。
爆炸般的心跳逐漸平緩，耳畔的噪音也仿佛被無形屏障隔開，減弱許多。鬱眠楓喉結滾動，太陽穴的陣痛終於緩緩消退，眼中逐漸清明，但心中仍有股隱約的煩躁感。
兩人一時無話。
司長空見他這副模樣，應該是緩解了，開口打破沉默：“抗藥性，藥劑起效時間又變短了。”
“嗯。”
鬱眠楓淡淡應了聲。
又安靜了片刻。司長空滿臉欲言又止，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沒開口，隨便找了個借口溜走：“我在外麵等你。”
門利落合上，嚴絲合縫。
鬱眠楓沒理會。
他解開浴巾，擦乾身體，穿好衣服，身上變得清爽。
乾毛巾擦發梢到一半，門突然被人敲了敲，司長空的聲音出現在門外：“我幫你吹頭發？”
鬱眠楓頭發有些長，吹起來麻煩，也耗時間。
他最討厭吹頭發，哨兵五感敏銳，他時常會因被吹風機燙到而惱火，之前都是司長空幫他，但他此刻心情不好，不想再繼續這些麻煩事。
鬱眠楓沒回答，草草把頭發擦到不滴水的程度，抬腿往外走。
他拎起裝了臟衣物的袋子，推開門，司長空卻沒走遠，就站在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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