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廠缺貨
“棉花……”亮子喃喃道：“我好像聽誰提起過呢……”
亮子屈指敲了敲木桌沿，突然直起身子：“啊！我想起來了！”
“去年十月底，跑蘇北線的老劉在酒桌上吹牛，說他包圓了一千斤新疆長絨棉！”
沈立棠眼睛一亮，示意他繼續說。
“當時大夥兒都笑他昏了頭，誰家彈棉花能用上新疆貨……”
“那現在那批貨還在嗎？”沈立棠問。
亮子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這幾個月都在盧城這邊忙，沒聽到他的消息。”
“不過棉花那玩意兒應該沒那麼好脫手。我估計還在他那破倉庫裡堆著。”
沈立棠一下子來了勁兒。
“那你幫我去問問，看這批棉花賣出去沒。另外如果這批棉花已經賣出去了，就再幫我打聽一下其他的貨。至少要三十毫米的長絨棉，那種有雜質的我不要。現款現結！”
亮子認真的聽著，“好，我記著了。姐安排的事情，我一定努力辦好。”
“嗯，你認真去辦就是，好處不會少。”沈立棠道。
亮子了解沈立棠的行事風格，關於好處這一點，他絲毫不擔心。
“對了，再幫我收一些長絨棉的種子，數量嘛……百斤內你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亮子掏出一個手掌大的筆記本，把沈立棠說的東西一一記了下來。
“這些東西我都著急要，你一定要加急給我辦。”沈立棠叮囑。
亮子連忙答應，“好嘞，我姐的事情我肯定會優先辦！”
亮子記好沈立棠的要求，便急匆匆地去了火車站。
另外一邊。
江黎抖落頭發上的棉絮，指節重重碾過眉心："周邊幾個縣的棉站都跑遍了？"
張勝攥著采購單的手緊了緊："能收的都收了，剩下的要麼雜質超標，要麼絨長不夠二十八毫米。"
江黎長長歎了一聲氣，來回跑了幾日，收來能用的棉花還不夠支撐一周。
看著江黎發愁的模樣，張勝還是將猶豫的話說出了口：“廠長，要不然……咱們把長絨棉和買的那批質量一般的棉花混在一起用，雖然布料的質量會下降，但至少能保證十月前訂單能準時交付。”
江黎皺眉。
“不行，斷頭率會升到四成。織出來的布料也達不到出售的標準。”江黎拒絕道。
“多混一些長絨棉應該可以減少斷絮的情況。”張勝道。
“不行，這是誠信問題。我們的老客戶可不是傻子。要是我們這麼做了，以後誰還願意和我們合作？”江黎堅決不同意。
張勝發愁。
江黎說的這些他也清楚。
但是庫房裡棉花要告急了，最近因為這個事兒，工人們也心慌慌的。
“別急。”江黎深吸了一口氣，在紙條上寫了個電話和地址。
“去聯係一下舟山漁網廠，問問他們要不要32支雙股線。這批普通棉紡織漁網線不是問題。”
“好。”張勝連忙應下。
下午的時候，江黎又聯係了合作的童裝廠，好說歹說將工期延長了一個月。
這幾日忙的他心力交瘁，感覺人都憔悴了許多。
兩日後。
亮子回到了小曲縣。
他顧不上歇腳，一下火車就直奔手工廠。
“姐，我打聽過了，那批長絨棉還在！”亮子道。
沈立棠聽到這個好消息，臉上浮起笑容。
“隻是還有個壞消息。”亮子的話澆滅了沈立棠激動的心。
“怎麼說？”沈立棠問。
亮子緩緩道：“有好幾個紡織廠找過老劉，想要買棉花，現在老劉坐地起價，就等著狠狠地宰一筆呢。”
“他出什麼價？”沈立棠問。
亮子道：“五百斤地方糧票換一百斤的長絨棉。”
沈立棠皺眉，這黑市是真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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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和農戶交易，一百斤的全國糧票就能換三十五斤的長絨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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