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搖
沈立棠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但咱們是商人，商人要什麼地道？”
江黎聽到這話笑出了聲，默默為她豎起了大拇指。
說的沒錯。
就這樣，兩人鍥而不舍的敲了幾分鐘的門之後，屋內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隨著一聲咒罵，門開了。
“都說了不在家，是聽不懂人話嗎？”
已經是夏天，老劉穿著長袖長褲的情況下外麵還裹了一件冬天的棉衣。
他麵容憔悴又滄桑，丟在街上和那要飯的也看不出差別。
“這不是有人在家嗎？為什麼避而不見呢？”沈立棠問。
老劉埋怨地看著兩人，“我今天身體不舒服，不做生意。另外，我不喜歡你們兩個，也不會做你們的生意，你們回吧。”
沈立棠笑道：“我們都已經到您家門口了，哪兒有回的道理呢？”
“是啊，我聽說你這兒有一批一等棉，我們這次來是想將這批棉花買下，確實是生產任務緊急，才會剛下火車就過來。”
老劉聽到兩人是來買棉花的，臉上的怒色消散了些許。
雖說想買那批棉花的人不少，但是他報價後，這些人便退縮了。
這再過幾個月新棉花就要采摘進入市場了，要是再賣不出去這批貨恐怕就賣不上高價了。
“進來吧。”
兩人跟隨老劉走進屋子。
屋子裡很整潔乾淨，和他的外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客廳中間擺放著一個火爐，裡麵的柴火燒的正旺。
老劉給兩人搬了兩把椅子，自己坐在對麵藤條椅子上。
“你們既然知道我這兒有棉花，那應該也清楚這批棉花的報價。糧票可帶來了？”老劉點了一根蘭花煙。
江黎搖頭，道：“你如果要全國的糧票我還能想想辦法，這地方級的糧票，首先我買不到那麼多，其次糧票的價格已經高於生產的預算成本了。”
老劉不滿，“你們沒帶糧票，那拿什麼和我談？走走走，別浪費我時間。”
江黎不為所動，道：“我們帶了現金。你說個數，隻要在我的預算內，這批棉花的錢現款現結。”
老劉搖頭，“我隻收糧票。要是你們搞不到那麼多糧票，那就一半糧票，一半現金。我不能再讓步了。”
城裡人沒有地，最缺的就是糧票，他換到糧票以後，可以在明年春夏的時候，再高價把糧票賣出去。
比收現錢掙得更多。
江黎沒有直接答複，隻是道：“這場雨下了多久了？”
老劉皺眉，雖不知道江黎想說什麼，但還是回答道：“他娘的淅淅瀝瀝下了半個月了。十天裡麵難得有一個晴天。”
他自言自語道：“等我有錢了，就去大城市買房子，以後再也不回這破地方。”
江黎微微一笑，道：“半個月的陰雨天，如果防潮沒有做到位，這批棉花要是發黴爛絮，可能降價一半都賣不出去。”
老劉皺眉，道：“這批棉花我可寶貝著的，不可能發黴。”
江黎立馬道：“我們廠子有一間專門儲存棉花的庫房，有一年雨水多，庫房裡的棉花爛了一半。再曬乾已經達不到一等棉的要求了。”
“我們專業的庫房都沒辦法保證百分百杜絕的問題，你再寶貝也不一定完好無事。”
這話讓老劉有些擔心。
上一次去倉庫還是在下雨前了，這些日子雨這麼大，該不會真出事吧……
“我知道這批棉花你想賣高價，在我的成本預算內，棉花質量不變我可以給到你最高價。”
“我建議你考慮一下，還有幾個月新棉花就要預購了，我已經打聽過了，今年幾個棉花原產地雨水都很少，棉花產量不會低。棉花充足的情況下，明天采購政策可就放開了。”
“到時候都買國家的棉花，你這批貨恐怕就隻有低價處理了。”
江黎三言兩語便讓老劉心慌了。
“而且據我所知，之前你拒絕的那幾家紡織廠都已經采購了良品棉和低質棉，我估計他們也不會再考慮你這兒的高價棉了。”
“畢竟隻有幾個月了，用良品棉也能糊弄過去。”
老劉表情凝重，沉思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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