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來:“你和謝錚關係倒挺好。我都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隻是謝錚是做智能硬件的,和雕塑完全不搭邊,按照路鹿的水平和拿過的獎項,他完全可以找到一個更對口的實習,讓自己的履曆更好看。
似乎看出宋清遠的遲疑,路鹿說:“宋老師,我是想先安心準備畢設。”
藝術係畢業統一辦展,每個人都要出一批作品,曆年來優秀的作品甚至能賣到千萬的價格,宋清遠猜路鹿是想獻祭實習的機會,換取在展覽上的大放異彩。
路鹿的作品方向是他通過的,宋清遠心裡有數,總算是鬆了口氣:“好。”
從宋清遠的辦公室出來,路鹿再去了趟工作室。
他的雕塑主題是“至柔至剛”,第一個雕塑已經快成型了,是他從上學期期末開始就在做的——絲帶一樣柔軟扭動、舞蹈著四肢的人體,柔軟妖冶,踮腳踩在藤椅上,維持著平衡,充滿了生命力。
路鹿起身去拿圖紙,走回去的時候腳下猛地一個踉蹌,人撲到地上,紙筆稀裡嘩啦地散落了一地。
“……”路鹿蹲起來,發現自己最貴的那支自動鉛已經被摔變形了。
他拿起歪歪扭扭的自動鉛筆,看到自己的食指有不正常的收縮。
“唉,”路鹿深吸一口氣,再帶著笑歎出來:“唉唉唉。”
人一忙起來時間就過得格外的快。
謝錚跟了幾個項目;路鹿染了一次頭發、因為手感摸著沒之前好被謝錚罵了一頓,這會兒頭發總算恢複到了之前的樣子;謝跡也從隻會像小貓那樣哼哼變得會叫爸爸。
一年時間如白駒過隙,在所有人身上留下了不算明顯的痕跡。
路鹿畢業的時候謝錚抽空去了一次Y大的畢業展。
路鹿的雕塑都擺在最中間的場館裡,暗色的牆壁,隻有冷白色的頂光從上方落下。
舞蹈的人,展翅的鶴,飄動的雲一樣的絲綢,佇立在堅硬的台上,整個場館被襯托得很妖冶,像是有精怪在起舞。
來看展的人們無不麵露驚歎,小聲討論著什麼。
謝錚靠在牆上,雙手環胸:“小鹿同學,你看著這麼陽光,怎麼作品這麼陰暗?”
路鹿翹著眼角:“其實是燈光打的。崔鬆柏之前還說,如果換成粉色的燈光,這些雕塑看起來就會很色。”
謝錚其實都沒在聽路鹿說了什麼。
年輕的alpha今天頭一次穿了西裝,筆挺清朗,頭發在腦後梳成一個毛茸茸的小揪,像真的藝術家。
謝錚抬眼四下看看,見沒人注意到這裡。抬手,把自己鑲著紅寶石的領帶夾取下來,放在嘴邊親了一下,又夾在路鹿的領帶上。
路鹿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
“想做了。大藝術家同學。”謝錚聲音很輕,沙沙啞啞:“找個地兒。”
謝錚就算再放得開,也還不至於在學校裡做這種事兒。
兩人一前一後地從場館出來,在校外隨便找了個旅店。
這旅店很便宜,一進去就能聞到一股子潮濕的氣味。走廊上堆放著行李箱和衣服鞋子,不少人都是來看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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