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有傷風化!”
話音落下,他才覺得這些不該說。
畢竟這裡是南風館,而廣寒仙又是這裡打小就費儘心力養出來的頭牌,這話說了和指著鼻子罵他有什麼區別?
不過廣寒仙卻沒有任何怒意,反倒撐著小幾大笑了起來。
他笑得快活,笑得生動,笑得眉梢眼角都染上了很淡的紅。
“是我說錯話了,你別與我生氣好不好?”廣寒仙坐直了身體,抬手捏住了時易之的袖口。“那你與我說,你是為什麼而來的?”
時易之哪能生氣,他是覺著自己說錯了話,怠慢了人。
“在下欲將你從他們的手中救出來,其實……”他這輩子也未能說過這樣的話,如今想要一口氣說完還是難了些。“其實是想與你做正經夫妻的。”
廣寒仙不笑了,背脊坐得直直的。“你說什麼?”
“我知曉這話說得唐突,還望勿怪!”時易之怕廣寒仙覺得自己太想當然了,又立刻開始解釋。“你若是不願,我自是不會強求的,你也不必把贖身的那些銀兩放在心上,隻當是我們有緣……”
“我沒有不願意。”他話還沒有說完,廣寒仙就打斷了他。“我沒有不願意,我怎麼能不願意呢?”
然而模樣有些興致缺缺。
時易之自覺不是個愚笨的人,時家曆代經商,他打小便與不少的人打交道,不說有多麼會看人,但也總是能夠讀懂幾分他人情緒的。
可這些放在廣寒仙的麵前卻都做不了數了——他不知是哪裡又做得不好,惹人不開心了。
正欲再說些什麼讓氛圍變得輕鬆時,廣寒仙又先開了口。
“時辰不早了,歇息吧。”
說著,他從矮榻上起身,一邊往拔步床邊走,一邊解身上的衣物。
篾黃的披風從他的身上滑下,墜在地上發出悉悉索索的悶響,單薄的裡衣勾出具體的身型——瘦而不弱,靜而不壯,隻是手腕似乎有些過分細了。
解了披風與外袍還不夠,廣寒仙似乎還要解裡衣。
隻是手放在帶子上的時候,他回身看向了仍然坐在矮榻上的時易之。
“公子,不來嗎?”
時易之的腦袋變得空空蕩蕩,眼前似乎都有些發白了。
來,來做什麼?
這,這不妥吧?
他正想拒絕,說自己今夜睡在矮榻上也行,可又莫名想到了方才的那一茬。
難道這又會是一個南風館內不得拒絕的規矩?
暗自沉思一番,時易之還是咬咬牙走了過去——他克己便是,萬不能讓廣寒仙受了什麼委屈。
一邊往拔步床的方向走,他又一邊沒忍住開了口。“入秋露重,不著裡衣入睡,怕是會染上寒氣。”
廣寒仙沒動,維持著手放在衣帶上的姿勢看了他一會兒,也不知在想什麼。
而當他側過身慢慢解自己衣物的時候,廣寒仙才掀開錦被上了床,但眼睛也一直盯著時易之沒離開。
時易之將外袍整齊地掛在床尾,暗吐了好幾口氣才坐上床邊。
不過才見的第一麵,竟然就要同床共枕了。
這實在是有些輕浮,想來隻能日後慢慢彌補了。
“你放心,你我還沒有夫妻之名,我自是不會行夫妻之事的。”時易之雖知曉南風館定然不講究這些,但還是不願意輕賤了廣寒仙,“你且安心地睡罷,我絕不越界。”
語罷,抓了一個瓷枕放在了二人錦被的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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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寒仙也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抬著桃紅色的錦被把自己往裡裹了裹,隻露出了一雙眼睛在外頭。
時易之瞧得心軟,鬼使神差就得了勇氣躺上了床。
然而當兩人的距離隻剩下不到幾寸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一直盯著人看沒移開過視線。
說不上是心虛還是羞赧,他立刻偏頭偏身直挺挺地睡好,手腳都繃得僵直。
但馥鬱而不甜膩的桂花香還縈繞在他的鼻尖,讓他身心都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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