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嗚嗚了幾聲，示意她往前走。
一進楠竹村，展示在眾遊客麵前的就是人群熙攘的集市。村民們默契地繞開山腳下最中心的位置，各自的小攤圍成一個大圓。
遊客們在圓圈的中心走來走去，尋覓著自己喜歡的東西。
沒有過度商業化，楠竹村的攤子上擺的東西便宜又極有當地特色，從市裡來的遊客買得不亦樂乎。
女生輕聲說著：“讓讓謝謝。”眼神忍不住往旁邊的攤位看過去。酸棗糕獨特的香氣飄過來，淡淡的酸味之中帶了一點辛辣。
一大塊布匹一樣的酸棗糕攤在長長的木桌上，攤主娭毑手握一根竹筷，比了比長度，“這麼長，夠了吧？”
是很大的一塊，娭毑一錘定音，“五塊錢！”
遊客麵色一喜，掏出許久沒用過的現金，“我拿兩塊！”
“爸爸，那個東西看起來好好吃。”女生小聲對父親道：“等我們把病治好了，也過來買。”
還沒有走出酸棗糕的攤子多遠，幾聲小狗的叫聲又將女生的注意力引了過去。她腳步一頓，毛茸茸的小狗趴在竹籃裡，一雙烏黑的眼睛像葡萄似的，尾巴搖得飛快。
“足月的小土狗，二十元一隻！”
有點心動。
女生咬唇，索性把頭撇到一邊，強逼自己不去看這群可愛的小生物。她加快步伐，行李箱的輪子碾過水泥路麵，掩蓋住小狗的叫聲。
男人表情呆滯，眼皮顫了顫。
從山腳往上走，道路兩邊都種滿了楓樹。初秋季節，楓葉還沒有完全紅透，最底部綠色的葉子伸展，上方是金色與火紅的樹葉。
許多遊客坐在樹下的長椅上，舉著手機，頭頂是灑落暖黃光芒的路燈。轟隆隆開著拖拉機的爺爺嘴裡叼著一根草，後麵是滿滿當當的獼猴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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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推著父親掠過了他們，朝落日的反方向跑去。動彈不得的男人怔怔地看著身邊光景流逝，而自己連開口說一個完整的句子都是癡心妄想。
不過多時，二人便到了農莊門口。他們來得不巧，農莊的客人早在餐廳吃得熱火朝天，有些吃得快的已經溜達出去，在山裡亂晃了。
甫一走進農莊，燥熱的風都變得舒適，吹走她疲憊的同時也帶走了她鼻梁上的汗珠。身形清瘦的老板站在櫃台後麵，見她來了便放下手中的事情。
“歡迎，是鐘巧女士嗎？”
女生推著父親進去，點點頭。
宋葉溫先給她遞過來一顆碩大的雪梨，他琢磨一下，又拿了一瓶雪梨汁，“我們的雪梨確實有神經修複的能力，您的父親…”
鐘巧接過果汁，坐在輪椅上的父親看了她一眼。“喝！”
“好。”鐘巧擰開果汁，小心翼翼地遞到父親嘴邊。原就處於後仰狀態的父親張開嘴巴，眼珠死死地盯著那瓶梨子汁。
鐘巧慶幸，自己的爸爸病情還沒有嚴重到失去吞咽功能的程度，能吃能喝就有希望。
泛著香氣的雪梨汁緩緩倒進男人的喉嚨裡，鐘巧不敢手抖，稍稍倒了一點便停下來。
男人艱難地吞咽，動作卡頓得令鐘巧心驚。
照這樣下去，不出一個月，爸爸就會完全失去自主進食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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