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遺小聲說:“怎麼辦,我什麼都怕,好沒出息。”
沈鬆照抱緊了他,他想了一會兒,憋出一句:“不要害怕。”
李拾遺噗嗤一聲笑了,莫名的喜意衝散了恐懼,他蹭蹭他的頸窩,說:“明月鬆間照,都這時候了,你能不能給我編點好聽的。”
沈鬆照慢慢說:“我每次在樓道上遇見你,要是避不開的話,我就會低著頭,飛快地從你身邊跑過,我害怕你那火熱的目光引燃我的激情,隻能不得已地跳入冷冰冰的河水裡,飽嘗淒涼……”
沈鬆照停頓一下,這段文字好像帶他回到了那段寂靜無望的時光,但李拾遺微紅的眼睛,又將他拉回了溫暖的現在,他不禁想,此刻如此珍貴、溫暖,令人留戀,以至於他已經不再害怕未來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任何不幸了。
可人生無常,總是禍福相依,更大的不幸因此刻的幸福不容置喙地出現在了他的未來裡,令他不禁又感到無比的恐懼——
他害怕李拾遺為他的不幸而不停地哭泣。
如果李拾遺愛他,那他實在不應當叫李拾遺為他紅了眼眶,如果李拾遺愛他,那他應當為愛他這件事感到幸福、快樂、自信,溫暖,安心,而不應當為此感到害怕。
沈鬆照低沉的嗓音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格外磁性,李拾遺卻有點茫然:“這是什麼?有點耳熟……”
他一下一下摸著李拾遺帶著香氣的、濕漉漉的頭發,像在安撫一隻害怕的小貓,輕聲說:“是《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他插足了李拾遺的生命,從此過去的淒涼微不足道,而與李拾遺未來的幸福將會成為他餘生的考量。
李拾遺彎著眼睛說:“喔——這本書,你辦公室抽屜裡的?我看過,我想想……”
“【你在這時問道:‘你難道不想帶走幾朵花嗎?’】”
李拾遺的聲音又輕又柔,就著濕漉漉的水聲,他仰起頭,盯著沈鬆照,眨動的睫毛浸著光,纖白的脖頸拉出細長柔美的弧線,“【我答應了。我看到你走到在書桌上擺著的藍色花瓶前,我記得我小時候還偷看過那個花瓶,你取出了四朵白玫瑰,接著遞給了我。】”
沈鬆照低著頭,呼吸有些粗重,他們靠得那樣近,唇畔氣息交融,李拾遺說:“【這些花兒成了我的寶貝,我在連續幾天裡,都吻了它們。】”
李拾遺念完,親了親沈鬆照的唇角,隨後鬆開了手,讓那把槍咣當掉在了浴缸外,被濕漉漉的水流輕輕淹沒。
……
李拾遺洗完澡,已經快淩晨一點了,但他並不是很困。
他把從地下室裡偷來的磁盤拿出來,他有一種預感,那些人定然會很快發現這磁盤失蹤了,磁盤並不會在他手裡呆多久,他必須及時把內容拷貝出來。
電腦主機發出輕微的運行聲,屏幕亮起,開始播放內容。
美麗的長發少年穿著紅衣,在黑暗的地下囚室的那張拔步床上,唇紅齒白,因為光線太暗,隻懶散眯著一雙烏黑、麻木的眼睛,即便李拾遺不太能辨認他的臉,但也能感覺到他姿容媚骨,他隻是存在著,李拾遺就能從那半露的、白嫩如玉的肩膀和上麵的吻痕,感到那種彌漫在空間裡的y靡之氣。
李拾遺注意到,少年脖頸上沒有那道黑色的玉枷。耂嗬移整鋰’妻0就肆留衫欺三令
錄像還在繼續,李拾遺看到了地板一角忽然被人掀開,一個蒙麵男人鑽了出來,他中等身材,像個忍者,乾脆淩厲地跳上來,然而一進室內,他的動作就變得遲緩了,那人蒙著臉,鼻尖卻不斷聳動,不停地嗅著什麼,喉嚨裡發出近似野獸般的、貪婪的嗬嗬聲,小眼睛裡露出了癡迷的、炫目的光,搖搖晃晃往前走,像喝醉了酒。
那人袖中滑出了一把刀,與此同時,電腦裡傳來沙啞、被電磁模糊的聲音,那人說:“我不會殺你……你不要害怕……”
“那你想要什麼呢。”
“我想要你的血……”
少年並不害怕,對著刀鋒,反而笑了,他說:“好吧,過來,過來。”
他笑得那樣美麗,即便是用金子堆成的山、用銀子彙成的海,也比不上這一笑應值的萬兩千金。
蒙麵人看他笑,頓時癡了,無法控製地上前,少年彎著眼,說:“給我看看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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