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打招呼,等他們跑遠了,高頌寒忽而冒出一句:“隻隻很喜歡他。”
顧斯閒知道他說的是誰,笑了笑,望著走遠的李拾遺,說:“是這樣。”
片刻後。顧斯閒說:“昨天他去地下室,拿走了磁盤。”
雖然李拾遺也算謹慎,但密道的完整地下圖是在顧斯閒手裡的,岐山野涼死之前把什麼東西都招認了。他自然知道李拾遺昨天晚上去了哪裡。
高頌寒道:“你不該把磁盤放在地下室。”
但他說完,不知道想到什麼,又沉默了,他望向窗外,飛鳥的羽翼輕輕地掠過枝杈,爪子抓在上麵。
小鳥搖搖晃晃,輕快又自由。
“其實很多東西,都不該放在地下室。”顧斯閒走到他身邊,也望著那隻鳥,慢悠悠地說:“想要萬無一失,就應當令它們徹底消失……”
可地下室為什麼還在那裡?那藏著齷齪的、肮臟的、醜陋的、不堪秘密的地下暗室,藏著夏知所有恐懼、不安、鮮血、絕望和眼淚的地方……
為什麼隻是上了鎖、落了灰,卻還是無法徹底消失呢。
它就在那裡,用自身的存在,靜靜提醒著他們內心深處被香氣扭曲的罪惡、不堪與肮臟,即便所有的證據都被銷毀,它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消失。
它在他們每個人的心底,永遠也不會消失了。
那是一截葬送自由的無字碑,他們是懸而未決的墓誌銘。
“……前事不提。”高頌寒把酒喝完,隨後把高腳杯扔進了垃圾桶,他掀起眼皮,看著顧斯閒,平靜說:“我希望他能活得開心。”
繞著湖心島跑了兩圈,李拾遺臉頰通紅,停下來呼哧呼哧喘氣,“停……停下。”
沈鬆照停下來,遞給他一杯水。
李拾遺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水,白皙的額頭都是汗水,“我不行了、我真、真不行了……跑不動了……”
他抬頭看臉不紅氣不喘的沈鬆照,“我是真服了你了,你這輩子吃什麼長的……”
沈鬆照言簡意賅:“飯。”
李拾遺:“。”
李拾遺:“不跑了。”
他們找了個石頭椅子坐下來,太陽升得高了,晨光暖洋洋地照下來,秋天已經不知不覺地到來了,
沈鬆照側眼看李拾遺,茂密的草葉在他身後,他雪白的運動衫上映照著被樹蔭打碎的晨曦,斑斑點點的光落在他的泛著紅潮的臉上,眼睛裡,
窺伺李拾遺似乎已經成了他不自覺的習慣,然而——
突兀地,李拾遺忽而抬眼看他。
視線猝然相撞。
李拾遺疑惑:“你怎麼臉紅了?”
李拾遺眼睛一亮,忽然壞笑起來:“哦——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麼了?
沈鬆照大手一下攥緊了瓶子,礦泉水瓶在他手裡小小一個,一緊張被他捏得癟癟的。
李拾遺又大力拍著沈鬆照的肩膀,興高采烈起來:“我就說你是人不是機器,跑那麼久怎麼可能一點也不累啊!原來是有延遲!”
沈鬆照:“。”
沈鬆照神色鬱鬱地看著遠處的石頭,忽然一轉身,掐住了李拾遺的下頜,二話不說,親了上去。
沈鬆照親了許久,隨後對著喘不過氣來的李拾遺,認真說。
“臉紅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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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延遲。”
李拾遺臉一下熱了,他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沈鬆照,忽然聽見哢嚓一聲。
賀瀾生笑得賊壞:“我把照片發給小宋了。”
李拾遺蹭得一下站起來:“!!”
“哎呀,看你緊張的。”賀瀾生揚了揚相機,露出一口白牙說:“我開玩笑的——我們聊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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