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輕搖
這話很出乎江絲蘿的意料，“四皇子？這同他有什麼關係？”
“他不願意王貴人生下那個孩子，覺著皇帝背叛了同貴妃的誓言，可又沒能力向自小對他好的父皇報複，就隻好先殺掉這個礙眼的孩子。”
“而且，貴妃正在企圖用多年情誼去求皇帝立老四為太子。”他曲腿支頤，歪頭專注地看著江絲蘿。
她問：“如果四皇子被立為太子，對你會有影響嗎？”
他的眸色平淡，語氣沉沉：“他的權力自然會擴大，但東宮注定不是他的，我朝的東宮誕生不了帝王。”
女人看著案上他的倒影，“原來有這麼多事發生。”她無知無覺。
“他太礙眼了，能力平庸但過於自傲自滿，做的蠢事，更是可笑。”
她沒有說話，覺著案上的影子比本人柔和。
“我在這裡，你卻看影子？”他忽然反問，語氣比方才要認真。
江絲蘿說：“我沒看你。”
話音還未落，對方伸出長臂箍上她的腰，往自己拉近，鋒利的眉眼再次靠上來，唇上落下溫熱的吻，她聽到了少年鼻間呼吸的聲音，手抵在胸口掙紮，被強硬放到他的脖頸後上。
她被分了神，指尖無助得擦過他脖頸的皮膚，摸到他後腦的頭發。
兩人之間隔著書案，她隻能無助得抬著頭，高寅上半身越過書案，江絲蘿抱著他的脖頸，他圈著她的腰，好似兩人真的很親密。
手下的皮膚很燙，放在哪裡都很違和，可這個動作她不知道該怎麼推開他，笨拙地扶上他肩膀向後退，下唇被輕咬了一口，少年淩厲的眼極近地看進她眼底，輕輕喘息，薄唇泛著水光。
她甚至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對方鼻尖輕輕蹭著她的鼻尖，趁她愣神，高寅輕聲問：“我可以在深宮輕易殺害手足，怕嗎。”
他的語氣太溫柔了，水波溫暖地將她溺在深海裡找不到歸路，鋒利的眼眸映出未曾認真見過的憐惜和溫柔，她被溫柔圈住了，愣愣地不回答，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的眼。
懷裡的人身軀微微發顫，他輕聲低語：“怕嗎。”
她挪開視線，不知為何眼熱，咬住下唇讓自己清醒，“不怕。”
江絲蘿江絲蘿你要清醒。
他又問：“為什麼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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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緘默不言，被攬到懷裡，少年把頭擱到她瘦弱的肩上，“你太瘦了，為什麼不愛吃東西。”
江絲蘿越過他的肩膀看著牆壁發呆，不理他。
“不喜歡吃這裡的東西。”他緩緩說出口，言語間的意思模糊不清。
她眸光一閃，心念輕搖，聲音輕得像囈語率粥：“別問了。”
閉上眼，淚浸在少年肩頭的袍服上。
十八歲時的愛能堅持多久呢高寅，會比皇帝久嗎。紫微宮大得像座緘默的城池，你又會記得我多久。你說恨你也好，可我恨不起來，我甚至都不討厭你。
不應該這樣的，愛比自由更重要嗎，可又有一種聲音問她，真的還有能回去的機會嗎，出宮就一定有自由嗎。
可是——她的淚流得洶湧，在心裡說服自己理智，但總是冒出可是兩個字，每一個可是都偏向少年的一端。
她怕愛支撐不了漫漫歲月，獨自身他鄉，怎麼敢全心全意相信他的感情，她不想淹沒在人群中，不想抬頭最後像望月亮和家鄉一樣仰望他，餘生隻能守著回憶苦熬。
為什麼生命裡那麼多難題，但是答案寥寥無幾，解析下隻有一個略字。
若是她有能不顧一切的勇氣就好了。
江絲蘿哭得顫抖，抱著她高寅自然察覺到了，劍眉緊皺，不知道該做什麼，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思考是哪句話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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