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求情
“老三，去哪兒。”他抬轎踩住那隻滴滿蠟油的手，如願聽見後者淒厲的慘叫，響徹大殿。
皇帝激動地挺著身體，呃呃呃地亂叫，高寅長腿一抬踹向床榻上的中風老人，他嘶啞著被踹進裡有，側邊身體撞在床圍欄上，發出“砰”得一聲。
高寅抬腿踹皇帝時，整個身體的重心轉移到了踩著高祉手的那隻腳上，因此後者叫得更淒厲了，聲音嘶吼著，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聲音。
床榻上的人因為叫不出聲倒顯得安靜穩重一些。
“母妃，母妃救我。老五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他哭得涕淚橫流，豆大的汗珠布滿額頭，恐怖地看著高寅求饒。
“父皇你說句話啊父皇，啊啊啊——”
高寅嫌他吵，遂將腳挪開，高祉抱著斷裂骨折的手失去性命般地慘叫著，疼得滿地打滾。
張誠重新拿進來一支蠟燭，高祉叫著向角落逃竄，但他看都沒看那個廢物，慢悠悠把寢殿內所有的燈盞點亮。
末了吹滅手裡的蠟燭，負手退至門口的位置。
高寅拍拍床沿不存在的灰塵，坐下看著老頭憔悴瘦削的臉，又望向角落瑟瑟發抖的高祉，“哭成這樣，看來老三沒吃過什麼苦。”
“你看好的老四，不過是廢物。那些名師若拿去捧貴妃的狗，都能捧出才子，你那兒子到死也隻是個闖禍的庸碌之輩。五個兒子，你避開了淑妃這個最蠢的，卻選了老四。”
“說老大是將才，可很少派他行軍打仗，說老二有賢王良臣之相，卻不敢讓他處理大事。”
“這麼給老四鋪路。”他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十分滿意皇帝臉上出現的扭曲痛苦的表情。
“還不是被我一刀殺了。”
“嗬嗬！”出水在案板上掙紮的魚還在妄圖求生。
高祉靠著牆哭得臉漲紫，“五弟，我真的沒想做什麼，你放我走吧，他喜歡四弟與我無關。”
通明的燈下，他臉上的痛苦更加清晰，“你同老四那些事還沒算完。”
“想找玉璽？”
“沒有沒有。”高祉抽著鼻涕搖頭。
“當了皇帝要殺我？”
高祉跪爬過來，用完好的那隻手揪著他的衣角，“我胡說的，是我愚蠢，我不敢了五弟，你別殺我，我可以馬上出宮馬上走，再也不回來了。”
他的聲線冷硬：“出宮再也不回來？”
“這麼好的事情輪不到你。”他一腳踹上他心窩，高祉高大肥胖的身軀飛出去“砰”地撞在寢殿的牆壁上。
整個寢殿仿佛跟著抖了抖。
一低頭就看見皇帝怨毒的眼神，他笑了，“別急，你的命還有用，還有魚沒釣上來。”
高寅站起身，自外頭走進四名宮人合力把暈過去的高祉搬走，張誠重新吹滅寢殿的燈，隨著高寅離開，徽猷殿重回黑暗。
“交給大理寺。”
“是。”
出了徽猷殿後，侍從們在他身後走去了不同的方向，高寅負手在宮道上獨行，他也抬頭看到月亮，想起女人在月下的愁緒，她曾對玄度說自己卑劣，他輕輕笑了。
自己還沒問過她來自哪裡，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會引她時常思念，每一次抬頭、發呆是否都是在思念故鄉。他沒忘那年元日她醉酒，說想家，要回家，如果有機會會偷偷溜出宮。
他自然不怕她出宮，但怕她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走掉，去一個他找不到的地方。
因此他不想開口，也不敢問，他不知道在她心底，自己和家鄉會偏向哪一邊。
傻阿蘿，他才是真的卑劣。
她睡眠時安逸的麵孔，會讓他不由自主地蔓延生長陰鷙的想法，有沒有一種能釘住魂魄的東西，把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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