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倦候歸人
王貴人喝過藥膳不久就疲乏要睡,江絲蘿出來轉到外頭,站在花園的回廊下,對桃娘說:“你今日在王貴人殿裡可看到廊下的那個人了?”
桃娘上前一步,回憶片刻答道:“婕妤,奴婢沒瞧見。”
她歎口氣,“我總覺著廊下那個人有些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宮人時常來往,想是婕妤某一日偶然見過吧。”
“也有可能。”可能是某天在外頭見過那個身影。
時近午時,外頭氣溫愈加升高,她帶著人出花園回麗景殿,此處離王貴人的寢殿不遠,正處於交叉口,往後是麗景殿,右邊是王貴人的寢殿和德妃、順儀的寢殿,就見眼前空曠的宮道上走來一個女人和幾個宮人,形貌有些眼熟。
她不禁站住腳,要看看這個眼熟的是誰,那幾人還未走得很近,前頭帶路的宮人率先跑到江絲蘿眼前跪下,“奴婢參見婕妤。”
天氣熱,那宮人額頭流下熱汗,跪在她三步遠的距離,頭磕在地上,等著她叫起才敢動,陽光赤辣辣曬在人背上,像某種刑罰。
江絲蘿立刻道:“起來。”
後頭的宮人也趕上來,連帶走近的盧令愛,一行人跪倒,盧令愛雙手疊於胸前,屈膝行禮:“妾身參見婕妤。”
她未曾想到盧令愛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內宮中,“都起吧,我隻是路過,未曾想做什麼,晉王妃為何此時入宮。”
盧令愛臉色平靜,始終垂眸看著地麵,回話道:“臣妾進宮為順儀侍疾,母親病了,臣妾身為兒媳,理應跟前侍奉。”
她道:“那便去吧。”
盧令愛再行禮,規規矩矩轉身離開,一行人裡還有抱著囊袋的侍女,想是帶的貼身行裝,恐怕要在宮裡住些日子,她的表現很冷淡,再不複以前活潑開朗的模樣。
江絲蘿想,恐怕在她心裡恨高寅的同時,連帶也會恨她。
麗景殿裡,高寅不在書房,殿內宮人稀少,悄聲走到空窗前的局腳榻前,見男人橫躺在上頭睡覺,整條局腳榻的長度剛好塞下他,殿內靜謐悠閒,中央的鎏金香爐點著艾葉、薄荷等搓成的香,清涼解暑,此處靠花園,由一側長廊連接到前廳和寢室,外頭徐徐的清風吹進來。
她見人難得白日裡睡了,轉身回寢殿換了身輕快的衣服。
發髻上的釵環也換了簡便樣式,收拾停當,轉出來找念念。
誰知就這會兒功夫,狸花貓已經臥在榻上人的胸口,見她來了,輕甩尾巴,很驕傲地喵了一聲。
江絲蘿壓低聲音道:“你個壞貓,當心他醒來教訓你。”上前兩手把它抱起來,念念後腿抻直,喵喵叫著,戀戀不舍的模樣。
小貓腦袋被輕輕摸了兩下,被抱進香香軟軟的懷中,“小聲些,你知道自己有多重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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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它站到廊下,風一吹,身上的紗衣抹胸裙涼絲絲的舒服,“將人壓壞了怎麼辦。”手揉搓著貓腦袋,揉搓夠了把貓放回殿中,低聲囑咐:“去別處玩。”
自己挨著高寅坐在榻沿,那原本睡著的人倏地抬手攬上她的腰,圈著人趴在自己胸膛上,“哎。”她嚇了一跳,抬眼去看,高寅黑瞳望著自己,視線遊移,最後落眼在肩頭,嗓音微含啞意,懶懶道:“回來了?”
好像是等很久的模樣,她趴在他胸膛道:“嗯。”
薄唇揚起笑,慵懶道:“嗯——”
放在後背的手遊移到後頸,輕輕向下示意般壓了壓,黑眸滿含深意盯著她。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又要親,往前傾下身子,在對方舒展帶笑的唇上親了一下,卻見男人抬眉道:“這算什麼?我親你時可沒這麼敷衍。”
後頸的手捏了捏,沉聲道:“我平日怎麼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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