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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結

帝後大婚後一個月,太上皇和皇太後相繼去世,舉國大喪。

轉過來的正月初一,改年號平章為元貞,平章殿也更名為元貞殿,這年為元貞元年,元日宴請百官,皇後殿下同皇帝陛下一起出現在乾陽殿,後宮形同廢棄。

正月初八朝上,陛下下旨開始在紫微宮西側建西宮,名字懸而未決,但宮人隻聽說裡頭預備引水建一片巨大的蓮湖,皇後殿下素來喜歡蓮池。

有天午後,江絲蘿閒逛到清輝殿外,抬手免去宮人問安,院內肅靜,她獨自轉到另一邊的窗牖外,看見王貴人正抱著繈褓中的嬰兒哄,已有為人母的慈愛,她轉身回了院內,喚來負責的宮人,“還如之前交代你的,不要苛待,但也不要予她太多自由。”

“是,殿下。”

轉回福安殿,正殿裡剛剛商議完政事的大臣紛紛行禮,她笑著擺手放他們走,外頭夕陽薄暮,福安殿前的院子,四五個大臣相攜遠去,男人從裡頭走出來,“看什麼,這樣出神。”

她向後倚,靠在他懷中,“好像以前也曾經這樣踏著暮色回家。”

遠處黃昏中的瓊樓桂殿,已經成為熟悉的景色,她有丈夫,她的家成了紫微宮。

正月十五,上元節,陛下特赦上元燈會如舊,於是自端門到洛水兩岸、豐都市,明月疏星花燈如晝,綢緞與布衣共遊,滿街上暗香盈盈,江絲蘿拉著高寅在人群中穿梭,“你瞧,這有大的花燈。”指著攤上兩個手掌大的燈。

“娘子,來一個?”攤主笑道。

她回頭看了一眼高寅,“要兩個吧。”伸手從對方的身上掏錢。

攤上有字條和筆墨,可以自己寫了放在花燈上,再飄寄下洛水,她拿筆還在思考,高寅已經寫完了,背著手微微歪頭看著她空白的字條,她想了又想,最後還是寫下:長命永安。

“這不是大婚錢幣上的字嗎?”

“嗯。”她自己捧著一朵,抬頭說:“寓意很好,又是我們大婚的,我希望我們還有父母都好,如此一生就很好了。”

“你寫的是什麼?”

他給她瞧,上頭寫著:阿蘿長命百歲。

“那你呢?”

長臂攬她躲開擁擠ᴸᵛᶻᴴᴼᵁ的人,眼神觀察著四周,淡淡道:“你長命,我便也能長命了。”

時間又流轉一年,正月十五,女學休沐。

桃娘同鄰居和友人在洛水旁看花燈。對岸上,彩色碩大的魚燈由三四個人撐著遊街,五六條魚燈熱熱鬨鬨沿河水走上橋,水麵上倒映熙攘的人群和花燈。魚燈後,水麵落進一對人影,娘子穿著芙蓉色的衣裙蹲下身,將花燈送到河水中,站起身仰頭向一旁的郎君笑,身姿欣長俊朗的郎君溫和地注視她。

桃娘在對岸也笑了,千萬樹花燈為背景,遠處炊煙嫋嫋,紅燈連成串,娘子挽著陛下的手仰頭說話,陛下俯身聽,低頭回答她。

友人拉她去端門前看百戲,她想,話本裡最圓滿的結局也不過如此了。

番外 與誰相伴(一)

江絲蘿坐在樹下,聽桃娘道:“娘子,這片花快開了。”

她抬頭,合歡花苞隱在繁茂的綠葉中,早發的幾朵絨毛,在風中輕搖,“客從遠方來,遺我一端綺。相去萬餘裡,故人心尚爾。文彩雙鴛鴦,裁為合歡被。”

“著以長相思,緣以結不解。”

聲音漸悄,最後一句輾轉在唇齒之間,“以膠投漆中,誰能別離此。”

桃娘聽不明白,隻是問道:“娘子,這首詩也是從前夫子講的嗎?”

“不是,是以前我偷偷看的。”女人衝她眨眨眼。

“今日十五,一會兒殿下該到了。”

江絲蘿說:“來就來,不必管他。”

桃娘賠笑道:“這怎麼成,要我說,您少同殿下置氣,殿下如今大了,您哪裡討得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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