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園待不了多久了
早晨起來時,顏箴眼皮耷拉著,顯得無精打采。
昨晚回到馥園,她把客廳打掃的纖塵不染。破碎的酒瓶仿佛是她闖禍的證據,隻有消滅的乾乾淨淨,才能少一點負罪感。
整晚,睡眠質量很差,一直處於半睡半醒間。
她恍恍惚惚做了很多夢。
先是夢到十二歲剛來馥園時的情景,然後又夢到和桂姨他們一起吃飯。後來又夢到她一直向前跑,跑到懸崖邊,差點掉下去。最後又夢到謝凜,他伸出手,對她說:“我們回家了。”
夢的千奇百怪。
記得最清晰的,是謝凜朝他伸手時的樣子。他背後有明亮的光暈,宛如救贖她的神明。
洗漱完畢,顏箴下樓,看到謝羨琛在廚房忙碌。
“哥,你怎麼回來了?你身體怎麼樣了?”
“擔心你不好好吃早餐,所以回來了。”謝羨琛很溫柔的笑著,擺好碗筷,拉開椅子,“過來吃早餐。”
顏箴打量著謝羨琛。
他臉色已經恢複如初,看上去酒也徹底醒了。
“哥,怎麼從醫院回來了,身體沒事了嗎?”
謝羨琛拍拍她的頭。
“放心吧,你哥年紀輕輕的,醉個酒能有多大事。快吃早餐,一會兒送你去學校。”
顏箴用勺子攪拌著粥,心中思緒萬千。桂姨的話,讓她一下子認清很多事。
以前,她從不願提及“寄人籬下”這個詞,與其說不願,不如說不敢。
那麼悲戚的詞語,和她不沾邊。她自認為是幸運的,遇到了很好的人,可以一心一意把馥園當成家。
可實際上呢?她一直生活的小心翼翼,如同寄居在賈府的林黛玉那般,既感激賈母的照顧,又無時無刻擔心自己成為別人的負擔。
乖巧懂事之所以成了她的代名詞,是因為她從來都知道,寄人籬下,最忌諱的就是給人家添麻煩。
馥園終究不是她的家,隻是暫時的落腳點。
歸屬感和安全感是難以觸及的奢侈。
曾經種種,是她把一切想的過於美好。如今,她已經成為了負擔和麻煩,就不該繼續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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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水月,以後必須自己學著麵對生活和現實。
見顏箴怏怏不樂,謝羨琛問:“怎麼了,做的不好吃嗎?”
顏箴回過神,立馬喝了幾大勺,“很好吃,哥,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她猶豫著,想和謝羨琛提去學校住宿的事。
主動離開的自覺還是要有的,總不能真的等著被轟出去。
起碼,給自己留些尊嚴和體麵。
謝羨琛放下手中的勺子,正襟危坐。
“顏顏,對不起,以後哥不會阻礙你和朋友相處了。”他握緊拳頭,臉上的表情嚴肅凝重,“你……別再躲開哥。”
顏箴朝後退的那一步,如同滄海橫斷,把他們分割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他怕了,怕她越退越遠,他再也抓不到。
太過用力,手上的傷口裂開,紗布又滲出了血。
“哥,你的手。”顏箴抓過他的手,平放到餐桌上,“你別動,我去找醫藥箱,重新給你包紮一下。”
謝羨琛反握住顏箴的手,顏箴想抽回,謝羨琛卻更用力的握緊。
“顏顏,答應哥,以後不許像上次那樣躲開哥。”
緘默幾秒,顏箴輕輕點了下頭。
馥園,她大概待不了多久了,不因為這些細枝末節惹他不開心了。
到教室時,宋悠悠已經來了。
溫姝樂請了假,暫時不來上課了。
在謝凜的幫助下,雖然撤下去不少攻擊性很強的言論,但事件的討論度依舊很高。
學校裡,關於溫姝樂的誹議也是不絕於耳。
顏箴在群裡發消息。
顏肅一點-[@溫s,你還好吧?]
溫s-[嗚嗚嗚嗚][大平層太好住了,回頭我舍不得離開怎麼辦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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