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裡有一個與他相愛的人,可以等他回來。
他孤單了太久,連他自己都認同他是個注定會孤獨一生的人,他並不覺得悲涼,隻是習慣,並且享受一個人的安靜。
但習慣也可能是因為從沒嘗試過另一種人生,從沒有一個易水出現在秦川生命裡,以毫不畏懼的姿態把秦川當做秦川。
不是秦先生,也不是秦老板,易水隻把他當做一個討人厭的家夥,以惡劣的心接近他,又以真誠的喜歡溫暖他。
沒人能討厭赤誠的真心,秦川不適應,卻喜歡。
孔逍舟失敗在他和秦川太像了,在一個商人斤斤計較的市儈上,孔逍舟和秦川一樣,半點不肯讓步認輸。這樣的精明用在感情上,無論你多喜歡對方,結果大抵都不儘人意。
秦川感受不到孔逍舟的喜歡,也無法喜歡這樣的孔逍舟,他們兩個站在一起,更像是兩顆星星,各自閃耀著自己的光,誰也無法溫暖對方。
易水不同,他冷酷裝樣子,卻帶著誰也無法比擬的熱烈,撲進了秦川的星係裡,不顧一切要照亮他,燃燒他,要秦川和自己共赴這場盛大的喜歡。
他越燙,秦川越怕。
秦川明白他給不起,越是如此,則越愧疚。但愧疚的心在一段感情裡就像慢性毒藥,總有發作的一天,累積越多,則越可怕。
作為旁觀者的李想一直以為自己看的很明白,秦川對易水的喜歡分明有了回應,對心儀項目有勢在必得的氣勢才是秦川的常態,可在這件事裡,秦川一退再退,即使他麵色如常,但在李想看來稱得上丟盔卸甲般狼狽,絲毫不從容。
或許,這正是對未知事物的膽怯。
即使秦川一再勸導自己“全心喜歡易水”這件事不會像自己想象的那麼糟糕,事實也確實如此,但這也讓這段感情不能出現任何一點波折,隻要風吹草動,秦川則杯弓蛇影,焦慮不安。
在金融數字裡浮沉的高手懂得及時止損,一場遠超於預期收益的豪賭也必須在付出更大代價之前收手。
秦川懂得如何善後,他擅長判斷形勢壯士斷腕,卻視同一律把這樣的狠心也用在了自己身上。
所以他在易水出事的時候慌張到無法控製自己的大腦,所有的想法都集中在祈求易水平安無事,隻要他醒來,怎麼樣都好。
又在得知易水被人帶走後的第二念頭,從“易水去了哪裡”,變成了“他被帶走也好”。
秦川又一次逃避了,且自顧認為這已算是最不糟糕的結果,不是他要離開易水,是順勢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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