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貶官了,不日便要趕往徽州。”
霍無咎皺了皺眉,問道:“不是與他無關麼?”
江隨舟道:“定的治下不嚴之罪。陳悌被捕之後,這事便全然交給了刑部和吏部,本王全然插不上手。”
霍無咎沉默片刻,用陳述的語氣道:“那就是龐紹下的命令。”
江隨舟笑了笑,緩緩出了口氣:“確實是龐紹。他吃了本王的虧,就想給本王添堵,季大人不過是殃及的池魚罷了。”
霍無咎道:“他既入朝為官,就需承擔這樣的風險。不過貶官而已,去的地方也不偏僻,遠離朝堂,於他而言,說不定是好事。”
江隨舟卻搖頭。
“旁人可以這樣想,我卻做不到。”他說。“無論如何,他的災禍都是因我而起的,我絕不可什麼都不做。”頓了頓,他微不可聞地輕歎一聲。
“那可是龐紹啊。”
霍無咎一時沒有說話。
江隨舟也知他日日關在府中,路都走不得,自然什麼也做不了。他並沒指望霍無咎說什麼,話說出口,心裡便舒服了一點,拿起孟潛山放在旁側的書冊道:“倒是兩日沒來,有些忘了讀到哪裡了。”
便是要將這話題略過,接著給霍無咎讀書聽。
霍無咎靜靜看著他擺出若無其事的模樣低頭翻書,胸口悶得厲害。
……本就不是該他承受的事,卻偏因為他生在帝王家,而強落在了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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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真是個冷血無情的混不吝便算了,偏生還是個心軟極了的人。該他管不該他管的,他都要往自己身上攬,到頭來支持不住了,還要硬撐。
便見江隨舟翻到了他上次讀到的地方,平緩而安靜地接著讀了起來。
可沒讀兩句,他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江隨舟詫異地抬起頭,便見霍無咎不知怎的,劈手抽走了他手裡的書。
“我來。”霍無咎道。
江隨舟麵上露出了幾分詫異。
他看著霍無咎將燈挪近了些,神情雖冷淡疏離,卻莫名透著兩分別扭。
分明眼都沒抬,更沒看他,像是在笨拙地對他表示安慰一般。
江隨舟一時間有些說不出話,隻覺胸口有些發熱,像是將淤積在內的沉悶情緒,一點點地被燒掉了一般。
他定定地看著霍無咎,一時間說不出話。
便見霍無咎垂下眼去,在燈下翻開了手裡的書。
他冷淡的神情驟然僵在了臉上。
接著,他眉毛緩緩擰起,抬眼看向江隨舟。
“……你前幾日念的,是這本書?”他問道。
江隨舟一愣:“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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