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狼嚎聲，在遠處的其餘幾隻狼靠了過來。
狼群沒有為難張躍進他們。
甚至在確認糧倉沒被徹底破壞後，幾隻狼很快退回了雪坡後，隻留下幾道淺淺的腳印。
直到徹底看不見狼影，張躍進幾人才像被抽空了力氣，一屁股坐在雪地裡。
有人聲音發抖地罵了一句：“真邪了門了，這些狼真他娘的聰明。”
張躍進沒說話。
他盯著那片雪地，腦子裡反複回蕩著魏武那句話。
內蒙的狼，冬天不傻。
張躍進他們在雪地裡坐了好一會兒，腿都凍得發麻，才緩過勁來。
幾個人誰也沒再提不算偷那些話。
默默把馬車調頭，朝興旺大隊的方向趕。
一路上風聲呼嘯，誰也不說話，隻剩馬鈴聲在雪原上叮當作響。
到魏武家時，已經是中午。
院門外的雪被掃過。
張躍進跳下馬車，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車上拖下一隻處理好的野山羊，用麻繩捆好，雙手抱著走到院門前。
“魏知青。”
他站在門口喊了一聲，語氣比白天低了不少。
門很快開了。
魏武披著棉衣出來，看了一眼幾個人，又掃了眼那隻羊，眉頭一挑：“這是乾啥？”
張躍進立正站好，下意識學著開會時的姿態，聲音也變得一本正經：“魏知青，今天這事，是我們思想認識不到位。”
“你當麵批評得對，批得及時，是對我們知青負責，也是對群眾負責。”
這話一出口，連他身後那幾個知青也是紛紛點頭。
顯然是路上商量好的。
張躍進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要不是你把話點透了，我們差點犯下嚴重錯誤，破壞生產秩序，危害牧民生命財產安全。”
“這隻羊，是我們幾個人的一點心意，不是交易，是感謝，是表態。”
他說完，把羊往前遞了遞，手都有點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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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看了他幾秒，沒急著接。
“羊你們自己留著過年。”魏武淡淡道，“我家不缺這口。”
張躍進一聽，臉色反而更緊張了，急忙道：“不不不，魏知青，你要是不收，我們心裡更不踏實。”
“這不是行賄，是革命同誌之間的感謝。”
“你今天是救了我們幾個人的命，也救了不知道多少牧民的羊。”
魏武沉默了一下，伸手把羊接了過來。
“行，我收下。”他頓了頓，“但這羊，我明天送到知青點食堂，給知青還有隊裡困難的牧民分一些。”
張躍進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應該的，非常應該！”
氣氛這才算真正緩下來。
幾個人站在院子裡，卻誰也沒走。
張躍進搓了搓手，猶豫了半天，才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問：“魏知青，我還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魏武看著他：“說。”
張躍進咽了口唾沫：“那些狼會不會記仇？”
“我們雖然把羊送回去了，但之前畢竟動過它們的糧倉。”
“它們會不會以後盯上我們？”
這話一出，後麵幾個知青也都豎起了耳朵，臉色發白。
魏武看了他們一眼，語氣平靜：“狼記不記仇，看你怎麼做。”
“你們今天退了，沒硬搶，還把東西送回去，在狼眼裡，這事就算過去了。”
“它們要的是糧，不是人。”
張躍進追問：“那要是以後再遇上呢？”
“真要遇上，你的槍說乾啥用的？多幾張狼皮的事。”魏武有些好笑。
這家夥看著人挺聰明的。
關鍵時刻怎麼這麼笨。
張躍進幾人聞言，頓時哈哈笑了起來。
跟魏武聊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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