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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眼看向李景隆，眼神裡的疑慮比剛才更重，“景隆，法度這東西，不能開先例。”
李景隆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是最關鍵的關口，要是說不通，捐納之策就得黃。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依舊堅定：“陛下，法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臣推行捐納，不是為了破壞法度，是為了讓法度更好地服務百姓。”
方孝孺立刻接上：“曹國公這話就是強詞奪理！”
“監生名分，是給苦讀學子的念想，你用錢就能買，這念想就成了笑話！”
“以後誰還願意埋首讀書？都想著攢錢買名，朝堂以後豈不全是商賈子弟？”
李景隆轉頭看向方孝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方大人這話，未免太看不起天下學子了。”
“科舉能當官，能掌實權，捐納隻能得個虛銜，連科舉舞弊都不許，兩者能一樣？”
“真有本事的學子，盯著的是進士功名，是治國理政的權柄，會在乎一個沒實權的監生名分？”
這話戳中了不少在場官員的心思，有些寒門出身的官員，悄悄點了點頭。
練子寧卻不依不饒：“即便如此，朝廷的認可也不能用錢衡量！”
“今日能買監生，明日就能買舉人，後天就能買官職，口子一開，後患無窮！”
李景隆攤了攤手：“練大人要是擔心這個，臣倒有個主意。”
“咱們可以立下鐵規，捐納隻能換虛銜，永遠不能直接當官，也不能參與任何政務決策。”
“而且，所有捐納的富商，都要登記造冊，一旦發現他們用這個虛銜作威作福，立刻收回名分，還要治罪。”
朱元璋眯了眯眼睛，手指停止了敲擊：“繼續說。”
“還有資金用途，臣可以讓雲汐每月整理賬目，詳細到一文錢花在了哪裡。”
“修橋的石料多少錢，雇的工匠多少工錢，都明明白白公示出來，讓天下人都能看。”
“另外，工程質量也由朝廷派專人監督，要是修的橋塌了，挖的河堵了，不僅負責的官員要治罪，捐錢的富商也得承擔連帶責任。”
他頓了頓，看向方孝孺和練子寧：“兩位大人要是還不放心，臣可以邀請清流官員參與督查。”
“你們隨時可以去工地查看，隨時可以調閱賬目，隻要發現一絲貓膩，臣甘願領受任何責罰。”
方孝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最擔心的就是捐納亂了規矩、中飽私囊，現在李景隆把這些都堵死了，確實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練子寧也皺著眉，半天沒說話。
朱元璋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李景隆，終於鬆了口氣：“既然景隆你考慮得這麼周全，那就按你說的辦。”
“但朕醜話說在前麵，要是出了半點紕漏，朕第一個拿你是問！”
李景隆連忙躬身：“臣遵旨！臣一定把事情辦得明明白白，絕不辜負陛下信任！”
退朝的鐘聲響起，朱元璋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滿朝官員各懷心思。
李景隆剛走出文華殿，就被幾個官員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翰林院的編修吳謙，平時就跟方孝孺走得近，此刻臉上滿是不屑：“曹國公真是好本事，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就把陛下哄得團團轉。”
李景隆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吳大人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臣說得不對？”
“對？”吳謙嗤笑一聲，“用錢買名，也配叫對？”
“曹國公這是把朝廷的臉麵當商品賣，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旁邊的禦史王澤也跟著附和：“就是！以前隻聽說曹國公愛擺爛，沒想到為了辦差，連廉恥都不顧了。”
“你這捐納之策，分明就是為富商鋪路，以後朝堂之上，還有我們這些寒門學子的立足之地嗎？”
李景隆挑了挑眉，心裡火氣上來了，但臉上依舊平靜：“王禦史這話就有意思了。”
“臣的捐納之策，隻給虛銜，不給實權，怎麼就擋了你們的路？”
“你們要是有真才實學，科舉高中，照樣能當官掌權，難道還怕一個沒實權的虛銜？”
吳謙臉色一紅：“曹國公休要狡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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