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下來祂的話,卻讓我直接呆立在了當場。
“想幫你就隻有一個辦法,就是把我的力量借給你。可你要知道,這天道輪轉,陰陽無休。凡人請仙上身尚且要折損壽命,更何況我這般存在不得附體人身,所以,若借仙力於你一個凡人……”
他頓了一下。
聽到這話我心仿佛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最後會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
這四個字像四根釘子一樣,一根一根紮進了我的腦子裡。
我愣了一下。
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我張著嘴,可說不出一個字來。
魂飛……魄散?
柳一明算計了一輩子,到最後就是魂飛魄散。
陳道一剛才在仙丹自爆的衝擊波裡煙消雲散,也是魂飛魄散。
魂飛魄散就是說,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徹底沒了。
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切存在的痕跡都會消失,也沒有了來世今生,如同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我跪在那片白光裡,一時間腦子裡也空白一片。
神明沒有繼續講話,隻是悲憫地看著我。
他身下那頭如同巨大獅子般的坐騎又發出陣陣悲鳴,那悲鳴比剛才更低了,也更沉了,像是在哭一般。
是在為我哭嗎?
我忽然想起了我爸。
想起往日他蹲在院子裡刨木頭的背影,肩膀上落滿了黃色的木屑,汗珠子從脖子上往下淌,他隨手拿袖子一抹,繼續乾活。
想起他端著大碗蹲在門檻上呼嚕呼嚕吃麵條的樣子,吃得滿頭大汗,我媽在旁邊罵他吃沒吃相,他就嘿嘿笑著不說話。
想起他在我小時候,拿木頭給我削了一把小劍,我拿著滿村跑,他跟在後麵喊“慢點跑,別摔了”。
想起剛才在山坡上,他把我護在身後,後背上的傷口往外淌著血,嘴裡念著咒語的時候,牙齒咬得咯咯響拚命也要保護我的樣子。
我又想起了我媽。
想起她坐在灶台前燒火的側臉,火光把她的臉映得紅撲撲的。想起她在村口土路上喊我回家吃飯的聲音,隔著老遠就能聽見。想起她給我爸補衣裳的時候,把針在頭發裡蹭一下,然後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縫。
我要是魂飛魄散了……我媽怎麼辦?
白發人送黑發人,她會不會哭的死去活來下半輩子都無法釋懷?
我心頭在劇烈震顫著。
我承認,我在害怕。
我害怕死亡,我害怕……魂飛魄散,我害怕以後看不見我爸媽,以後看不見這世間的一切,害怕就此被遺忘!
我又想起了江小天。
我想起了和他的每一次並肩作戰,想起了他在泥巴地裡爬都爬不起來還要硬撐著走到我身邊保護我。
他的嘴角滿是血跡,那雙眼睛裡全是倔強和不甘。
想起他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嬉皮笑臉地跟我說:“東哥,我帶你去吃正宗的熱乾麵撒。”
我又想到了龔道明和馬道長。
兩個北帝派的老道長,一個瘸了腿,一個傷了元氣,現在氣息微弱的背靠背癱在地上,胸口微弱的起伏像是在泥裡掙紮著瀕死的魚一般。
他們修了一輩子道,守了一輩子蒼生,用一生去鎮壓邪物守護自己的信念和一方的人。
他們不該落得如此下場。
我又想起方叔,那個平時隨和儒雅如同我親叔叔一般的人,他雖然走錯了路,可最終卻幡然醒悟為了我們和李滿江翻臉以命相博,被李滿江破了昆吾陣法反噬現在躺在石頭後麵還沒醒過來,胸口的衣裳也被血浸得發黑沒有了儒雅的模樣。
我又想起了胡三太爺。
那個火紅色狐狸頭的仙家之首,為了護住那些出馬弟子和仙家,強行引導衝擊波衝向自己。他修行了幾千年,本該是受人香火供奉的仙家之首,可為了一個凡人的執念為了保護這片土地不惜自損金丹也要保護這裡。
我想起了沒有了氣息的黃天虹。
那個永遠一直站在我身後默默陪伴我成長,傲氣又暖心的黃仙兒。二十多年他一直在我身邊,可如今連氣息都消失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還活沒活著。
我想起了那些無辜的出馬弟子,想起那些捍衛家園魂飛魄散的老仙兒,想起了那些被陰兵道放出來的陰魂害死的普通人,那些得了瘟疫死在炕上的人,那些爹娘跟李滿江的爹娘一樣躺在棺材裡再也醒不過來的人。
我想起了周婉秋,想起了陳覺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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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章整完看查𝐰𝐭.𝐩𝐨𝐨到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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