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陳誌國就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到了我家。
他顯然一夜沒睡好,胡子拉碴的,憔悴很得厲害。
我爸也沒多話,招呼他在我家吃過早飯以後就推出摩托車,帶著我和陳誌國直奔了張家村。
張家村離我們這兒差不多有十幾裡路,老張頭在附近幾個村子也算是個有點名氣的木匠。
按理說,他不該犯這種低級錯誤,更不該用速生楊木以次充好,這傳出去,名聲可就徹底臭了。
等我們到了老張頭家,卻發現他家院門虛掩著,陳誌國喊了幾聲也沒人應答。
“他奶奶的,我非得問問老張頭到底想乾什麼!”
見一直沒人應答,陳誌國怒氣衝衝的停下了摩托車,一腳把門踹開就闖了進去。
我和我爸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麼,隻能跟在他身後進了院子。
畢竟,自己老爹的棺材被偷工減料,而且還沒封煞,害的他老爹死不瞑目,他不殺了老張頭都算好的了。
可剛一進院子,裡麵的景象就讓我們三人都傻了眼。
隻見院子裡堆著一些半成品木材和木匠工具,顯得有些淩亂,堂屋的門也大開著,裡麵的桌椅全都翻倒在地,滿地狼藉。
這分明是一副匆忙離開,甚至可能是發生了爭執的景象!
“老張頭?老張頭?給我滾出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陳誌國又怒氣衝衝的喊了幾聲,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回蕩著,可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老張頭不見了?
難不成他跑了?
就因為一口做壞了的棺材?
可我覺得這似乎有點說不過去。鄉下人講究名聲,但為了這個就棄家而逃,未免太誇張了吧?
“誌國,先冷靜一下。”
我爸的眉頭緊鎖著,安撫了一下陳誌國後小心翼翼地率先走進了堂屋。
而我和陳誌國則是跟在我爸的後麵。
剛一進屋,一股子木頭味和灰塵的味道就撲麵而來。
我掃視著整間屋子,這亂糟糟的場景就好像被打劫了一樣。
我爸也看了一圈,隨後蹲下身撿起了腳邊的一把鑿子,他看了看後又用手指抹了一下門口旁邊,案台邊緣上的灰塵。
然後,他的目光就定格在了案台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隻見下一秒,我爸就從那裡掏出了一小塊木頭。
那不是一塊普通的木料,顏色是深紅色的,質地緊密,隱隱有些紋理。
“爸,是桃木嗎?”
我盯著那塊木頭脫口而出道。
我們做木匠的,對這種辟邪常用的木材自然很熟悉。
我爸點了點頭沒說話,隻是把桃木塊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可臉色卻驟然變了!
緊接著,他又快步走到一堆放邊角料的地方,翻找了一下,竟然又拎出了幾塊切割規整、但還沒來得及使用的桃木楔子坯料。
那明顯和昨天他嵌進陳麻子棺材裡的那種桃木楔子,一模一樣!
“老張頭不是忘了封煞……”
我爸的聲音有些乾澀,可我卻聽出來了一絲寒意,“他是根本沒打算用!”
陳誌國聽到這話有些懵了,隨即更生氣了,一拳砸在了門上怒道:
“啥?”
“二哥,你的意思是,老張頭是故意想害我爹死不瞑目的?”
我也有些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隻見我爸舉起了手裡的桃木坯料,又指了指案台下藏的那塊桃木,眼神銳利得嚇人:“看這些坯料的切割痕跡,整齊利落,是早就準備好的。還有這塊。”
他掂了掂手裡那塊從案台下找到的桃木。
“看這茬口,是從一塊完整的封煞楔子上硬生生掰下來的!他明明做好了桃木楔子,卻藏起來不用。而且……他用最差的楊木做棺材,又刷厚漆遮醜,故意不做任何封煞處理……”
他頓了頓,看向了我和陳誌國,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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