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仿佛整個人都瞬間蒼老了許多。
我見狀連忙搬來了一個凳子,讓他先坐下歇一會。
他坐在凳子上也沒閒著,一雙眼睛不停的打量著陳誌國家的房子,向來不怎麼抽煙的他也點上了一根煙。
“東子,把你誌國叔家的梯子搬來。”
我爸吩咐了我一句,然後伸出手指了指房頂的一個方向,“你爬上去看看,那個地方是不是有個東西?”
聽到我爸的話,我立刻心頭一震,馬上就搬來了梯子爬上了屋頂,心裡卻直打鼓。
屋頂的瓦片在月光下泛著青黑的光,我踩上去後也“咯吱”作響。
按照我爸指的方向,我慢慢爬到了靠近屋脊的地方,那裡有幾片瓦的排列看著的確有點怪。
別處的瓦都順著坡一溜下來,唯獨那兒有塊地方,瓦片像是被特意攏起一個小包,仿佛是底下有東西一樣。
夜風吹得我有些脖頸發涼,咽了口唾沫後小心翼翼地伸手,輕輕撥開了那幾片鬆動的瓦。
果然有東西!
我屏住了呼吸,剛想拿出來那東西,我爸的聲音就從下麵傳了上來。
“別用手碰,用衣服包著。”
與此同時我也看清了,那是一塊大概有巴掌大小,穿著甲胄的人形雕像!
那雕像紅陶質地,在月光下有些模糊看不清到底是什麼,隻是光看著,就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性。
我不敢怠慢,趕緊扯下外套裹住雕像,小心地揣在懷裡,踩著咯吱作響的瓦片慢慢爬下梯子。
“爸,是個雕像。”
我剛落地,陳誌國也恰好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見狀立刻湊了上來,臉白著問:“這……這是啥東西?咋會在我家房頂上?”
我爸從工具袋裡甩出一張紅布,連忙從我手裡接過了那個沉甸甸冷冰冰的雕像。
他一邊包著雕像,一邊輕聲道:“果然是這樣。”
聽他這麼說,我更疑惑了。
“爸,到底怎麼回事?”
陳誌國也是一臉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爸仔仔細細的把雕像用紅布包好,放在了工具包裡,認真的朝著陳誌國問道:“誌國,陳叔以前是不是逢年過節就會在院子裡擺個桌子上供?”
在院子裡上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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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我爸要問別的什麼。
在我們北方,大部分農村過年過節的時候,都會在院子裡擺上一桌貢品,用來供奉土地爺,灶王爺,感謝一年中的護佑,也希望來年會更好。
有些地方還會在門口擺上一個小供,供給回家探望親人的陰魂。
陳誌國一聽,眼中依舊是帶著不解:“對。可咱們這邊不都是這樣嗎?”
可我爸卻搖了搖頭:“陳叔供的不是土地爺,是這東西,瓦將軍。”
瓦將軍!
這三個字一出,我頓時被驚訝到了,隱隱約約間仿佛想到了什麼。
“爸,你的意思是……是瓦將軍!?”
我爸欣慰的看了我一眼,隨後點了點頭。
瓦將軍是農村房宅的常見鎮物,專守在屋脊西南角方向,被視為是兵戈之神“蚩尤”的化身,能擋陰煞、鎮宅基,一般都嵌在屋脊的瓦下,不會露在外麵。
“陳叔的死,十有八九就是因為它了。”
我爸又坐回在凳子上,語氣雖然沉重,可也有一絲釋然。
“什麼!?就因為這麼一個破東西?”
陳誌國嗓門陡然拔高,眼眶瞬間紅了,伸手就要去扯紅布包,“我爹就這麼死了,還死得那副樣子?!
他想不明白,就這麼一個小東西,怎麼會讓自己家差點家破人亡?
而且,這玩意是哪來的?
我爸這次終於沒有再沉默和否認,他給我指了指剛才我取下來瓦將軍的方向,認認真真的解釋:“本來我還有些想不通。為什麼陳叔死的蹊蹺,老張頭又打了一口楊木薄棺,而且還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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