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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裡慘白的燈光打在錢胖子那張汗如雨下的肥臉上，他手裡的《內參商業報》被捏得皺巴巴的，那碩大的黑體標題像是一記重錘——《國營之光！長城電子推出平價中文電腦係統，打破特區壟斷》。
霍凶奪過報紙，粗糲的指腹捏著報紙邊緣，紙張被拽出裂帛的脆響。“國營大廠乾這種下三濫的買賣。”
霍凶咬著牙，下頜線繃得死緊，“老三，叫上兄弟買今晚北上的站票，我去平了那破廠子的流水線。”
“凶哥，站住。”蘇梨開走上前，掰開霍凶攥得發白的手指，抽出那份報紙掃了兩眼，照片上的油墨印刷粗糙，但蘇梨一眼就看出，那塊打著“長城電子”標的主板，布線排版和非凡科技車間剛下線的初代產品別無二致。
唯一的改動，是對方把穩定電壓的昂貴進口電容，摳摳搜搜地換成了廉價的國產替代件。
“嫂子，你這還能看下去？”錢胖子急得在原地打轉，“價格直接對半砍！咱們北方的訂單全被他們截胡了。剛拉回來的幾萬件晶體管全得砸手裡，廠子還開不開鍋了？”
蘇梨沒理會兩人的急躁，隨手把報紙卷成紙筒，敲在霍凶堅硬的胸膛上，直接樂了，“人家免費幫咱們非凡科技鋪市場，咱們得敲鑼打鼓送封感謝信過去。”
錢胖子張著嘴，半天合不攏，霍凶伸手去探蘇梨的額頭：“這也沒發燒呀！”
蘇梨一巴掌拍開他的手：“錢老板，做一套全新電子係統，最難的步驟是什麼？”“研發和教育市場啊！”
錢胖子下意識回道，“咱們為了讓打字員習慣係統，還倒貼錢辦夜校培訓。”
“長城電子有國營背景，有遍布全國的供銷社渠道，他們砸錢鋪貨，把價格壓到底，其實是在幫我們完成最艱難的一步——讓全國電腦都裝上漢卡，讓所有打字員都習慣我們的操作邏輯。”
“漢卡1.0的硬件，懂行的電子廠能照貓畫虎。”
“但江帆敲出來的底層源代碼，他們抄不走。”
蘇梨嗓音壓低，“我讓江帆加了一段‘冗餘算法’，隻要處理的漢字數據量超過十萬字，底層緩存會直接衝突，導致整個字庫崩潰。”
錢胖子猛地打了個寒顫：“崩潰會怎麼樣？”
“藍屏，死機，主板燒毀，變成一塊廢鐵。”蘇梨語氣平淡，不帶絲毫起伏。
走廊裡徹底沒了聲音。錢胖子看著蘇梨，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在這還靠拚產能和膽量搶地盤的八十年代初，眼前這個女人，直接玩起了技術降維打擊。
她故意放出有缺陷的初代版本，從頭到尾就是個蓄謀已久的坑。
“那咱們現在乾啥？”錢胖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直發抖。
“讓子彈飛一會兒。”蘇梨將耳邊的碎發別在腦後，“通知江帆，全封閉開發非凡漢卡2.0企業版。”
“明天去趟專利局，把我們的核心代碼和硬件加密徹底鎖死，等長城電子的低價主板鋪滿全國，死機潮爆發的時候，就是咱們非凡科技統領市場的時刻。”
錢胖子連連點頭，捧著報紙一溜煙跑下樓。走廊裡隻剩兩人，霍凶靠著牆，定定地看著蘇梨，他突然伸出雙臂，將蘇梨嚴絲合縫地裹進懷裡，下巴在那截纖細的脖頸上用力蹭了兩下，硬茬茬的胡須紮得蘇梨發癢。“你這腦袋到底怎麼長的。”
霍凶聲音沙啞，“我真怕哪天你把我賣了，我還樂嗬嗬地替你數錢。”
“誰也買不起你。”蘇梨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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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凶低頭湊近，剛要吻下去。走廊儘頭的公用電話驟然鈴聲大作。蘇梨轉身走過去接起話筒。
“蘇老板，我是魏老三。”電話那頭聲音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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