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了一小批飛蛾之後,李曼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伸手拽了一下韓學濤的袖子:"哎等等——咱現在是在蛾子身上撒了螢光粉對吧?可萬一它們飛的時候扇動翅膀,粉全掉光了怎麼辦?"
韓學濤的動作頓了一下——有道理。
他衝李曼伸了一下大拇指:「學霸就是學霸,難怪高考分數比我高,想事情就是細。」
他放下標本袋,從工具包最底下翻出一小瓶不乾膠粉末,透明的密封瓶裡裝著細白細白的粉。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往袋子裡倒了一點,抖了抖,讓粉末和螢光粉攪和到一塊兒。
又拿驗鈔筆一照——好傢夥,蛾子身上的螢光比剛才亮了一大截,在弱紫外光下泛著穩穩噹噹的淡藍色光點,看著就靠譜。
兩個人對視一眼,乾勁更足了。
又抓了一批飛蛾,沾粉、裝袋、封口,配合得越來越順溜,跟流水線似的。
第二批、第三批帶著螢光粉加膠粉的飛蛾也緊跟著從通風口放了出去,撲稜稜地一頭紮進黑漆漆的管道深處。
這時的倆人壓根兒沒意識到,就這一時興起加進去的不乾膠粉末——再加上後來折騰的那些事兒——會讓今晚變成省紀委隔離點所有人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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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子放完之後,倆人耐著性子熬了一陣。然後藉口院子裡涼快,溜達出房間,在樓下裝模作樣地散步乘涼。韓學濤從包裡摸出驗鈔筆,又翻出一片測繪用的小凸透鏡,用膠帶纏在筆頭髮光端前麵,把原本散開的光束聚成一道細細的平行光。
他端著這自製"螢光探測筆",假裝在看遠處的樹梢山脊,其實一點一點地沿著樓體外牆往上掃。光束劃過一樓的窗台、二樓的牆縫、三樓的空調外機支架,安安靜靜的,在夜色裡幾乎看不出什麼痕跡。
掃到四樓的時候,光束劃過某一扇門和門框之間的縫隙,忽然停了一下——門縫邊緣泛出一層微弱但特別清晰的淡藍色螢光,比周圍任何地方都亮得多。
李曼站在旁邊,心跳猛地就快了一拍,壓低嗓子問:"有動靜了?"
韓學濤把那道細細的光束又移回去,確認了一遍。門縫邊緣的螢光痕跡確實比其他地方強烈,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這裡鑽進去過,留下的螢光粉蹭在了門框和牆麵的交界處。
「嗯。」他把探測筆收起來,揣進口袋裡,「四樓東側,門縫的位置。」
回到房間,兩個人在黑暗中麵對麵坐著。
李曼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還真行啊!"
韓學濤點了點頭,但下一句話就把那股激動壓下來了一些:"確定房間是一回事兒,雖然還不能百分百肯定就是你爸那間,但好歹有個目標了。可問題是,想見到人,也沒那麼容易。"
李曼問:「那怎麼辦?」
韓學濤往椅背上一靠,想了想:"我倒是有個主意。硬闖肯定沒戲,那能不能讓紀委的人主動把你爸帶出來?"
"怎麼弄?"
"還是靠蟲子。"韓學濤說,"要是你爸那屋裡蟲子多得待不住人了,他們總得給他換個地方吧。"
李曼有點猶豫:"會不會把我爸嚇著啊?"
"一個大男人怕什麼蟲子。"韓學濤嘴角動了動,"再說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別的辦法。我倒是琢磨過在食堂下瀉藥,可那玩意兒太容易露餡。放蟲子不一樣,過兩天這批蟲子自己就死乾淨了,誰查得出來是我們乾的。"
李曼咬了下嘴唇,狠狠點了下頭:"行,那就乾。"頂多把老爸嚇一跳,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不過這回光靠蛾子肯定不夠用了。
韓學濤從房間裡溜出來,蹲在院子牆角翻石頭。
這種老樓附近的花壇底下、牆根磚縫裡,隨便掀開一塊石頭就是一堆。他拿手指頭輕輕撥開土層,露出那些灰褐色的小東西,圓滾滾的,一碰就縮成個小球球。
"潮蟲,"他一邊往標本盒裡裝一邊跟李曼念叨,"也叫鼠婦。老樓周圍到處都是。這玩意兒對光特別敏感,就喜歡那種又黑又潮的密閉環境。隻要扔進沒窗戶的暗間,它們立馬就會在裡麵到處散開聚堆,絕對不會往有光的普通房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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