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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祁站在門口,看著蘇渺緊握著宗銳青的手,看著她為他落淚,看著她取出那塊染血的鱗片。
他銀灰色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震驚、擔憂、不甘,還有一絲…釋然?他握緊了拳頭,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大步離開了醫療點。
接下來的日子,蘇渺幾乎住在了醫療點。她協助尹貝照顧宗銳青,幫他換藥,擦拭身體降溫。
尹貝雖然沉默,但每次換藥都極其認真,尤其是處理那道寒氣傷口時,他專注的神情讓蘇渺感到安心。
賀承則負責調配內服湯藥,並記錄宗銳青的體溫和恢複情況,他總能在蘇渺疲憊時遞上一碗溫熱的湯水,或者安靜地坐在一旁整理藥草,提供無聲的支持。
秦景耀扛起了部落防禦的重擔,將圍牆工程和巡邏安排得滴水不漏,確保蘇渺能無後顧之憂地照顧傷者。
他偶爾會來探望,看著蘇渺憔悴的樣子,會沉聲說:“這裡有我,你去歇會兒。”那沉穩可靠的聲音是蘇渺最堅實的後盾。
宗銳青在第四天夜裡短暫地清醒過一次。他睜開眼,視線模糊,隻看到篝火旁一個伏在矮幾上睡著的疲憊身影。
是蘇渺。他動了動手指,想碰碰她,卻牽動了傷口,悶哼一聲。
蘇渺立刻驚醒,看到宗銳青睜開的眼睛,驚喜地湊近:“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要喝水嗎?”
宗銳青看著她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臉,嗓子乾得發不出聲,隻能艱難地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深深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深深的疲憊,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探詢和不確定。
蘇渺看懂了他的眼神。所有的隔閡、爭吵、那個失控的吻,在生死麵前都變得無足輕重。她拿起水碗,用木勺小心地喂他喝了幾口水。
“別說話,好好休息。”她聲音很輕,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你帶回來的東西…很重要。謝謝你。”她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補充道:“還有…對不起。”
宗銳青的瞳孔微微收縮,似乎想說什麼,但體力不支,很快又陷入了昏睡。隻是這次,他緊蹙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
又過了兩天,宗銳青的傷勢穩定下來,寒氣被尹貝用冰漿果為主藥配置的新藥壓製住,開始緩慢拔除。
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這天下午,蘇渺正在給他喂藥,紀祁走了進來。
他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光線。
他看著蘇渺細心喂藥的樣子,看著宗銳青虛弱卻不再抗拒的神情,沉默了幾秒,然後大步走到墊子邊,將一個東西粗魯地塞到宗銳青沒受傷的右手邊。
“喏,你的破石頭!我打磨好了!”紀祁的聲音硬邦邦的,帶著別扭。
宗銳青低頭,看到自己之前一直帶在身邊、後來在戰鬥中丟失的那塊黑色暖石。
石頭被重新打磨得光滑圓潤,穿上了新的皮繩。他有些意外,看向紀祁。
紀祁別開臉,耳根微紅,粗聲粗氣地說:“看什麼看!撿到就順手弄了!
省得你凍死了,妻主又得哭鼻子!”說完,他飛快地瞥了一眼蘇渺,又立刻移開視線,像頭暴躁又害羞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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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看著紀祁別扭的樣子,再看看宗銳青握著暖石,眼中閃過的一絲動容,心底最後那點糾結和界限,忽然變得清晰又模糊。
那天晚上,蘇渺獨自坐在篝火旁,手裡握著那塊染血的深藍色鱗片。
尹貝、賀承、秦景耀、紀祁、宗銳青…他們的臉在腦海中一一閃過。
擔憂的眼神,別扭的關懷,安靜的陪伴,堅實的守護,熾熱的吻,舍命的相護…每一種情感都如此真實,如此沉重,又如此無法割舍。
部落需要她,她也需要他們。在這個殘酷的寒冬裡,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個人的情感界限在生存與守護麵前,似乎變得不再那麼涇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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