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眸子裡瞬間充血,拳頭狠狠砸在旁邊的岩石上,指節破裂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猛地扭過頭,不再看那刺眼的畫麵,將所有的憤怒和痛苦都發泄在攀爬和催促族人上,速度更快,也更顯粗暴。
終於,在泥石流恐怖的轟鳴聲如同巨獸般咆哮著席卷過他們下方原本的營地和撤離主道時,最後一批人也連滾帶爬地登上了東北高地的相對平緩處。
人們癱倒在泥濘的林間空地上,驚魂未定地看著下方。
曾經的家園,此刻已被渾濁的、裹挾著巨木和山石的泥流徹底吞沒、覆蓋,隻留下一片狼藉的死寂。
暴雨依舊無情地澆灌著劫後餘生的人們。
蘇渺站在高地邊緣,宗銳青依舊緊握著她的手,站在她身側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忠誠的守衛。
他的後背被石頭砸中的地方隱隱作痛,左肩的傷口更是火辣辣地疼,但握著她的手,卻堅定有力。
紀祁在不遠處,背對著他們,肩膀微微聳動,不知是在喘息還是在壓抑著什麼。
秦景耀帶著人清點人數,安排警戒,臉色凝重。
賀承和尹貝立刻開始檢查是否有傷員。老族長拄著骨杖,望著被毀滅的家園老淚縱橫。
寒冷、饑餓、疲憊和後怕席卷了每一個人。
蘇渺看著下方被泥石流吞噬的一切,又看著身邊這群疲憊不堪、失去家園的族人,再感受到手心裡宗銳青傳來的滾燙溫度,以及不遠處紀祁那無聲的、充滿痛苦和憤怒的背影……
前路茫茫,危機四伏。昨夜雪屋中的溫存仿佛已是隔世。
她握緊了宗銳青的手,也感受到了他更用力的回握。
這份在生死邊緣確認的牽絆,此刻是支撐她的唯一力量。然而,更大的危機並未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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