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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的眼淚無聲地淌,混著血和泥。
她右臂死死按著宗銳青肋下滲血的繃帶,仿佛這樣就能堵住他生命的流逝。
他體溫低得嚇人,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銳青…”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一遍遍喚他。他毫無反應,隻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巨大的恐懼像冰水淹沒了她,比石林外的怪物更可怕。
紀祁處理完自己手臂的傷,沉默地挪過來。他看著宗銳青慘白的臉,又看看蘇渺絕望的眼神。
銀灰色的眸子裡翻騰著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低低的歎息。
“他命硬。” 紀祁聲音乾澀,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
他脫下自己還算乾燥的獸皮外衣,粗魯地蓋在宗銳青身上。動作別扭,卻帶著溫度。
秦景耀安排好警戒,大步走回。他蹲在蘇渺身邊,目光掃過宗銳青的傷,眉頭緊鎖。
他沒說話,隻是伸出寬厚的手掌,穩穩地按在蘇渺顫抖的肩上。
那沉穩的力量像定海神針,讓蘇渺瀕臨崩潰的心緒稍微穩住。
她抬頭看向秦景耀,他堅毅的眼神無聲傳遞著力量。
“他需要保暖。” 秦景耀沉聲道,目光轉向微弱的篝火。
他立刻起身,指揮戰士將火堆挪近,並收集所有能找到的乾燥獸皮,一層層蓋在宗銳青身上。
尹貝處理完其他傷員,拖著疲憊的身體再次跪到宗銳青身邊。
他臉色比宗銳青好不了多少,斷指處隱隱作痛,但眼神專注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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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解開剛包紮好的繃帶一角,查看傷口情況。
“寒氣…暫時壓住了。失血太多…” 尹貝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但手下的動作依舊精準。
他重新調配藥膏,仔細塗抹在傷口邊緣,試圖激發一點生機。
賀承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湯過來,藥味苦澀濃烈。
“參了點老參須,吊命的,趁熱灌下去。” 他聲音嘶啞,將碗遞給蘇渺。
蘇渺接過碗,手還在抖。賀承見狀,默默蹲下,用布巾小心墊在宗銳青下巴,防止藥汁溢出。
蘇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用木勺撬開宗銳青的牙關,一點點將溫熱的藥汁喂進去。
宗銳青毫無意識,藥汁大部分順著嘴角流出。
蘇渺心焦如焚,用袖子一遍遍擦拭。紀祁看不過去,伸手想幫忙,被秦景耀無聲攔住。
秦景耀搖搖頭,示意這是蘇渺必須做的。
“我來。” 尹貝低聲說。他接過碗,用一根細小的骨管小心探入宗銳青喉間,極其緩慢地將藥液滴入。
每一次滴落,都屏息凝神。終於,大半碗藥喂了下去。
時間在壓抑中流逝。篝火劈啪作響,映照著每一張擔憂的臉。
蘇渺寸步不離地守著,右手始終握著宗銳青冰冷的手,試圖將自己的體溫渡給他。
紀祁坐在稍遠處,背靠岩石,銀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狼一樣警惕地掃視洞口,耳朵豎起捕捉著洞外的任何動靜。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
秦景耀像座沉默的山,守在洞口附近,不時檢查封堵的巨石是否牢固。他寬闊的背影是所有人安心的依靠。
尹貝靠在角落閉目養神,但眉頭始終緊鎖,顯然在腦中反複推敲著治療方案。
賀承則守在那兩塊暫時沉寂的鱗片旁,借著微弱火光,在獸皮上快速記錄著什麼,分析著可能的線索。
老族長和柳綿棉帶著婦女們照顧其他傷員和孩子,儘量不發出聲音,將空間留給最需要的人。
後半夜,宗銳青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牙關緊咬,發出痛苦的呻吟。寒氣再次反噬,即使蓋著厚厚獸皮,他周身也散發出刺骨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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