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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部落的人癱坐在滾燙沙地上，嘴唇裂開細小的血口。
岩虎帶回來的最後半皮囊水晃出沙沙聲，孩子們盯著泥漿水舔舐起皮的嘴角。
“上遊斷流三天了。”
賀承抹開鏡片上的鹽漬，星鐵盒子燙得烙手。
他指向下遊漂著蟲屍的墨綠水窪，“煮開泛綠沫，無法飲用。”秦景耀沉默地磨著骨刀，刀麵映出眾人乾裂起皮的臉。
蘇渺走到發臭的水坑邊蹲下。墨綠水麵浮著鼓脹的蛙屍，底下沉著粘稠黑泥。
她卷起衣袖掏出獸皮袋。“搭石灶，架陶罐。”聲音不大卻劈開凝滯的空氣。紀祁狼耳一抖躥起來搬石頭。
粗麻布在雙層木架上鋪開，烏黑竹炭碎屑壓實蓋滿。
雪白石英砂最後鋪上，在烈日下泛著冷光。
林青部落的人伸長脖子，眼神茫然如看神跡。
汙濁泥水“嘩”地倒入上層陶罐。
黑黃液體裹著爛葉滲過砂層，人群泄出失望歎息。
柳綿棉攥緊衣角看水流慢吞吞滴進竹炭罐，濁色竟褪成淺褐。
最後一道麻布濾過，清水“叮咚”落入石槽。
那水映著天光，透亮如融化的冰晶。
“清…清了！”雪紋戰士的吼聲劈了叉。孩子擠到最前蘸水珠咂摸，眼睛瞪得滾圓：“甜的！”
岩虎撲到水槽舀起半瓢灌下，水線順著他鼓動的喉結滾落。
“神跡…”他抹著嘴看蘇渺。秦景耀把磨好的刀插回鞘，舀水遞到蘇渺唇邊。
紀祁拖回肥碩的刺蹄獸甩在地上。
宗銳青骨刀翻飛，剝皮拆骨快得帶殘影。
尹貝捧來紫皮漿果捏破，濃稠蜜汁混著搗碎的香葉和粗鹽粒流進石碗。
“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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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指尖蘸透亮蜜醬塗上肉塊。油脂混著深紫醬汁在紅白肉紋上淌開，陽光下泛著琥珀光澤。
篝火舌卷上肉串時“滋啦”爆響，焦香混著果木煙猛地炸開。
蜜汁裹著肉邊滾出金黃油泡，甜香勾得人腸子打結。
林青部落的漢子直勾勾盯著，口水滴進沙地砸出小坑。
蘇渺撒了把野茴香碎，香氣像無形的手攥住所有人胃袋。
第一串肋排遞到林青手裡。
她燙得直吹氣，咬下時“哢嚓”脆響。“香煞人了！”
她捶著胸口噎出淚花。
岩虎撕下腿肉塞進嘴，油亮汁水順著手腕淌，燙得嘶嘶吸氣也不鬆口。
孩子圍著火堆嗷嗷跳腳。
老獵戶撕下塊肉塞進孫兒嘴裡，看孩子幸福得直蹬腿，忽然捶地大哭：“活了大半輩子…白活了！”
汐浮在溪水殘窪裡拋上兩條銀魚。
火光映亮他鎖在蘇渺身上的目光，墨藍長發貼著蜜色肩線滴水。
秦景耀把最嫩的裡脊肉插在木枝尖遞給蘇渺，肉尖凝著琥珀色蜜油顫巍巍懸在月色裡。
紀祁叼著肉骨頭蹭到蘇渺腿邊。“妻主烤的這裡最香。”
他撕下暗藏的半掌大裡脊塞進她手裡。
銀灰色尾巴掃過她腳踝，毛尖還沾著晶亮油星。
宗銳青無聲遞來石片。
烤得酥脆的薄肉片疊成小山，每片都均勻裹著紫晶蜜醬。
蘇渺咬下時他豎瞳微擴，喉結不明顯地滑動。
賀承掰開烤透的肋排研究截麵。
焦褐脆殼下肉絲粉嫩濕潤，他鏡片後的眼滿足地眯起，筆尖在獸皮卷記到半途，骨節分明的手卻把本子塞回口袋，專心啃起骨頭。
夜風卷著吞咽聲飄遠。
小戰士舔著岩鹽粒湊近蘇渺：“首領，這鹽…也是石頭變的嗎？”火光映亮他眼底純粹的敬畏。蘇渺笑著搖頭，指尖彈掉他肩頭炭灰。
星鐵盒子在賀承腳邊，溫度悄悄降了幾分。
秦景耀撥開人群走來，掌心托著新削的木杯。
清淩淩的過濾水盛滿杯壁，他沉默地放在蘇渺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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