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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渺是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喚醒的。
她蜷縮在祭壇邊緣的碎石堆裡，渾身被冷汗浸透。腹中的絞痛如同有無數根燒紅的鐵針在裡麵攪動，每一次收縮都讓她幾乎咬碎牙齒。
她低頭看見自己的雙腿間有暗紅色的液體滲出，染透了身下的石縫。
秦景耀是第一個發現的。他顧不上自己胸口的傷，撲跪在她身邊，寬厚的手掌覆上她冰涼的臉頰。“渺渺！看著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指節在發抖。
蘇渺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她隻看見他嘴角沒擦乾淨的血痕，和他眼底翻湧的恐懼。
紀祁從怪物殘骸邊衝過來時，腳底打滑摔了一跤。他爬起來跪著往前爬，銀灰色的狼耳緊貼著頭皮，尾巴夾在腿間。“妻主！妻主你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毛茸茸的手掌不敢碰她，懸在半空發抖。
汐拖著魚尾從側麵的血泊中挪過來。他的臂膀上還嵌著怪物的碎骨，深藍色的鱗片被血汙遮蓋得幾乎看不出原色。他把自己冰涼的掌心貼上蘇渺額頭，水汽在她滾燙的皮膚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
宗銳青已經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一句“我去找藥”的低啞嗓音。
賀承跪在蘇渺另一側，他用顫抖的手指摸上她的脈搏，又迅速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羊水破了，”他的聲音竭力平穩，“胎兒在動，但宮口…開了。要生了。”他自己說到最後，聲音也變了調。
蘇渺疼得弓起背，牙齒把下唇咬出了血。
柳綿棉被岩虎拽著跑過來時，手還在發抖。她跪在蘇渺腳邊，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首領…這…這太大了…”她聲音哆嗦，“孩子位置不正，怕是要難產。”
尹貝也趕到了。他翻遍了藥囊，隻找到幾株止血草和鎮痛根。“不夠的。失血太多，產力不足，再拖下去母子都保不住。”
秦景耀把蘇渺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力氣大得幾乎捏碎她的骨頭。他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她的臉。
紀祁蹲在一邊，把臉埋進自己沾滿血汙的雙手裡，肩膀在抖。
汐的魚尾在地麵無助地拍打。他從未如此渴望過一雙能在陸地自由行走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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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不知什麼時候擠進了人群。她蹲在蘇渺身邊，撥開柳綿棉的手親自檢查了一番。她的手法粗糙但乾脆利落，用力按了按蘇渺的肚皮，又趴下聽了聽胎心。
“宮縮太弱了。”林青站起身，臉上帶著南方部落女人特有的麻利勁兒。她朝自己部落那邊喊了一聲：“去把我那個藤箱拿來！還有，把阿蕊叫來！她生過四個，有經驗！”
她又低頭對蘇渺說：“首領，你聽我說。我阿媽是部落裡的接生婆，我從小看到大。你現在的情況凶險，但不是沒救。你得撐住，你得把孩子生下來。”
蘇渺已經說不出話了，隻能用儘全力握了一下林青的手指。
阿蕊被拉過來時，懷裡還抱著自己幾個月大的娃娃。她是個圓臉盤、粗胳膊的婦人，頭發花白，眼睛陷在深深的眼窩裡。她把孩子塞給旁邊的婦人，二話不說跪在蘇渺身邊開始按壓腹部。
“宮口開得太慢，孩子卡住了。”阿蕊抬頭看林青，“得用催產的法子，但首領失血太多，怕撐不住。”
林青咬了咬牙，從藤箱裡翻出一截曬乾的樹根。“這是南方叢林裡的催生藤，藥性極猛。用了之後半個時辰內不生下來，母子都保不住。”她攥著那截枯藤，看蘇渺。
蘇渺的視線已經模糊成一團。她隻看見林青粗糙的手裡攥著一截褐色的東西。她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沾著血汙的指尖扣進秦景耀的虎口。
林青不再猶豫，把催生藤嚼碎了混上溫水，捏開蘇渺的嘴灌了進去。
藥汁下去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蘇渺的身體猛地弓起。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洶湧的劇痛從小腹深處炸開，如同有人用鈍刀在她體內一寸一寸地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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