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如墨,部落營地陷入死寂,隻有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聲和遠處不知名蟲豸的嘶鳴。
蘇渺蜷縮在板車巨大的陰影裡,閉著眼,精神卻高度集中。
白天宗銳青那雙淬毒般的冷眼和毫不掩飾的殺意,讓她明白,僅僅是口頭協議和一頓粥,遠遠不足以撼動這條毒蛇的心防,更別提讓他相信所謂的“預知”合作。
她需要更有力的證明,一個讓最頑固的宗銳青也無法輕易否定的“奇跡”。
確認離她最近的紀祁在不遠處樹下靠著,呼吸平穩.
高處的秦景耀警惕地望著遠方,宗銳青不知所蹤
——他總喜歡在夜色裡遊弋,而板車上的賀承依舊昏沉。時機正好。
蘇渺身體微微一動,借著板車的掩護,整個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空間裡,物資堆積如山。蘇渺動作迅捷如風,精準地挑選:三塊風乾得恰到好處的獸肉,一小袋粗糲的麵粉,幾株治療風寒發熱的草藥。
她刻意避開任何過於精細或包裝現代的東西,確保每一樣都符合“在逃荒路上可能被遺漏或藏匿”的特征。
將東西塞進一個邊緣磨損、看起來飽經風霜的藤筐裡,她心念再動,閃身而出。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
藤筐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腳邊,仿佛一直就在那裡。
板車上,賀承似乎被這細微的動靜驚擾,眼皮顫動了一下,但終究沒睜開。
高處,秦景耀銳利的目光掃過這片區域,夜色中隻看到蘇渺彎著腰,正費力地從板車底下“拖”出一個藤筐。他沒在意,移開了視線。
天光微熹,休整結束的號角尚未響起。
宗銳青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悄無聲息地回到營地附近,冰冷的視線第一時間鎖定了蘇渺和她腳邊那個突兀的藤筐。
他像幽靈般走近,聲音帶著蛇類特有的陰冷:“哪來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藤筐和她。
“撿的。”蘇渺麵不改色,掀開藤筐蓋布的一角,露出裡麵的肉乾和草藥,“林子東邊,靠近斷崖那棵歪脖子枯樹下。”
她沒有過多解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
宗銳青鼻腔裡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滿是譏諷:“撒謊。”
他記得很清楚,昨天下午他親自帶人搜尋過那片區域,除了嶙峋的石頭和乾枯的荊棘,毛都沒有。
蘇渺沒爭辯,直接拿起那幾株草藥,走到板車邊。
賀承半睜著眼,意識模糊。蘇渺捏開他的下巴,不容置疑地將草藥塞進去:“治你病的,咽下去。”動作乾脆利落。
賀承抗拒地扭開頭,喉間發出含糊的嗚咽。蘇渺手上加了點力,眼神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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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承看著她,最終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咽了下去。
宗銳青全程冷眼旁觀,沒阻止,但那審視的目光幾乎要在蘇渺身上燒出洞來。
沉悶的號角聲撕裂清晨的寧靜,隊伍再次啟程。蘇渺走到負責探路的秦景耀身邊,聲音不大卻清晰:“今天往西北方向那片石灘走。我‘感覺’那邊有水。”
秦景耀想起昨天那兩隻野雞,沉默地點點頭,調整了行進方向。
紀祁沒說話,隻是沉默地拉緊了板車的繩索。
宗銳青則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麵,像一條盯上獵物的毒蛇,冰冷的視線始終黏在蘇渺身上。
烈日當空,石灘被曬得滾燙,裂縫縱橫,放眼望去一片焦黃,哪有一絲水的痕跡?
時間一點點過去,獸人們開始騷動,竊竊私語夾雜著不滿和質疑的目光投向秦景耀和蘇渺。
汗水順著他們枯瘦的臉頰滑落,絕望的氣息在蔓延。
宗銳青抱著手臂,嘴角噙著冰冷的弧度,一副“看你怎麼收場”的嘲弄姿態。
蘇渺仿佛沒感受到周圍的壓力。
她走到一塊巨大的、被陰影籠罩的岩石背後,指著地麵一堆毫不起眼、混雜著小石塊的沙土:“挖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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