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敵在甘泉宮
陳成下令鍾離破領一百玄兵衛與四百侍衛封鎖安陵邑、杜陵邑,這兩處是列侯高官與宗室貴胄聚居之地,圍堵起來,以防這些人去甘泉宮通風報信。
部署妥當後,陳成方才帶著劉據趕往平民區。
長安,宣平坊。
祭祀秋收的高台下,被圍得水泄不通。
高台之上,十幾輛馬車並排而立,車簾開,裡麵碼得整整齊齊的金銀在日光下泛著耀眼的光澤,刺得人睜不開眼。
「錢,好多的錢!」
人群一片嗡嗡的轟鳴,間或夾雜著幾聲吞咽口水的聲響。
消息早已像長了翅膀般傳遍了整個宣平坊,一傳十、十傳百,連周邊幾坊的百姓都聞聲趕來。 找好書上,.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如果不是台下四周站著百名佩刀帶甲的衛士,恐怕早已有人按捺不住衝上去哄搶。
陳潤站在高台邊緣,心中暗自嘀咕:「成兒讓我帶紙筆和金銀來,到底是要做什麼?」
饒是他經商多年心性沉穩,縱使這些金銀都是來路正當賺取,此刻被無數雙飢餓又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也難免渾身不自在。
「最多半個時辰,若是陳成還不來,這些被生計逼到絕境的民眾必然會失去理智,屆時別說百來個衛士,便是再多一倍,也攔不住洶湧的人潮。」
就在陳潤焦灼萬分之際,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讓開!都讓開!」
一隊玄甲精騎縱馬開道,硬生生從擁擠的人群中拓出一條通路。
一身玄甲、手持大戟的陳成駿馬疾馳而至,在高台之下穩穩停住,劉據緊隨其後,二人翻身下馬,快步登上高台。
「成弟,這是要————」
劉據站在高台上,低頭看向台下烏泱泱的人群,心中升起一絲慌亂。
他是大漢儲君,自幼研讀律法、濟學、百家典籍,學的是治國安邦之道,卻從未有過如此近距離麵對數萬黎民的經歷。
陳成未直接回答,抬手指向台下,問道:「殿下,如今大漢百姓的眼裡,還有什麼?」
劉據依言望去,百姓的眼神直白而赤裸,沒有絲毫敬畏,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他蹙額沉聲道:「貪婪、饑渴,不敬與怨憤————此處險象環生,我等且退吧,若有暴徒滋事恐生禍端。」
陳成按住了劉據的手,「殿下,民之貪婪,人之本性也。金銀當前,長安黔首終其一生之積,不及眼前之十萬一,焉能不動心?」
「民之饑渴,蓋因苛政猛於虎。終歲耕作,汗滴禾下卻不得一飽,此乃生計所迫也。
「」
「民之怨憤,罪在我等上位者!未能為其開生路,未能使安居樂業,民有怨,何足怪哉?」
他轉頭看向劉據,眼神堅定:「殿下如今大漢之主,他日臨禦天下,需民心以固社稷。今日舉義,更需黔首披甲執銳,為我前驅!」
「自古唯有暴君懼其子,今殿下欲成聖君,便在此刻正視民心!」
」
「,劉據望著台下那些麵黃肌瘦、眼神麻木卻藏著怒火的百姓,再想起陳成的話,心中的慌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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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成二字出口,聲如洪鐘,瞬間壓過全場嘈雜。
全場驟然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那個身著玄甲的少年身上。
誰都能看清,他身旁站著的,是身著朝服的太子。
那是大漢儲君,除了天子出巡時遠遠跪拜過,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見到這般崇高的人物。
隻是今日,無人跪拜。
不是不敬,而是大漢常年征伐帶來的苦難磨平了其敬畏之心,眾人情緒已經到臨界點了。
劉據整衣肅容,朗聲道:「諸位子民!今甘泉宮有奸佞作亂,意圖謀害本太子、傾覆大漢社稷!懇請諸位與本太子共舉義旗,清君側,保家國!」
話音落,台下死寂依舊。
百姓麵麵相覷,眼神漠然,全然一副事不關己之態。
劉據愣住了,為什麼?為什麼家國將傾,這些百姓卻如此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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