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陳氏的陰謀!」
他渾身發抖,右手死死捂住心口,才勉強壓下那股直衝喉嚨的腥甜,沒讓老血當場噴出。
「陳成!朕必誅你陳氏全族!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老皇帝眼中滿是滔天的恨意與殺意。
「臣該死!」
地上的內侍掙紮著爬起來,眼神畏懼地看了劉徹一眼,隨即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雙手高高舉過頭頂,遞向一旁的霍光,之後便五體投地,再不敢抬頭。
霍光心頭一沉,上前接過竹簡,展開細看。
身旁的金日也湊了過來,目光掃過竹簡上的文字,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惶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二人齊齊跪倒在地,額頭貼緊地麵,高聲喊道:「陛下息怒!保重龍體!此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劉徹怒極反笑,胸口劇烈起伏,「你們還想瞞著朕什麼?把竹簡拿來,念!」
霍光與金日皆是一僵,麵麵相覷,誰也不敢開口。
劉徹見二人遲疑,怒火更盛,親自上前一把奪過竹簡。
「罪己詔?」
看清開篇那三個字,他愣了一下,眼中滿是疑惑。
這逆子剛剛僭越登基,轉頭就下罪己詔?
是意識到自己大逆不道,想求朕寬恕?
還是玩什麼陰謀?
他強壓怒火,耐著性子往下看。
可越看,他的臉色就越陰沉。
詔書的字裡行間,根本不是是罪己!
而是借罪己之名,行罪父之實!
「好!好一個劉據!好一個罪己詔!」
劉徹氣得渾身發抖,胸中的血氣再也壓製不住,噗的一聲,一口暗紅的老血直直噴在竹簡上,染紅了上麵的字跡。
「陛下!」
霍光與金日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劉徹虛弱地靠在霍光身上,「快————再擬詔書!傳給朕的幾個兒子,讓他們火速領兵進長安勤王!」
他頓了頓,喘了口氣,「再傳給貳師將軍李廣利,讓他率領邊境酒泉、張掖、敦煌三郡兵馬,即刻班師回朝,速回長安平叛!」
「朕要那逆子死!要他碎屍萬段!」
「還有陳氏!朕要將陳氏一族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新皇登基消息一出,天下震動。
各諸侯王與郡縣官吏,皆是滿臉茫然,手中攥著兩份截然不同的詔令。
一份是先收到的甘泉宮發出的天子昭令,字字嚴厲,命各地即刻調兵入關,勤王平叛。
另一份,則是未央宮傳來的登基詔書,明明白白寫著孝武皇帝龍馭賓天,太子劉據祭告太廟,登基為新皇,改元仁和。
不少郡國原本已經擂響戰鼓,兵馬集結完畢,刀槍出鞘,隻待一聲令下便奔赴長安。
可這第二道詔書的到來,卻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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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漢怎麼有兩位皇帝?!
未央宮與甘泉宮,各執一詞,到底該信誰?
發兵勤王,若新皇是真,那便是站錯隊,落得個謀逆的下場。
止戈待命,若甘泉宮那位尚在,又會被扣上擁兵觀望、忤逆君上的罪名!
一時間,諸侯心驚,郡守意亂,整個大漢朝堂的權力天平,在風雨中劇烈搖晃。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愁眉不展之際,劉據的罪己詔,如同雪片般飛抵各地。
古往今來,王侯罪己已是罕見,更遑論是剛登基的天子!
諸侯與郡守們懷著震駭之心,目光掃過竹簡上的文字,皆是驚得瞠目結舌。
詔書中言:「孝武皇帝乃千古一帝,開疆拓土,震懾四夷,功在千秋。
然晚年窮兵武,濫用民力,重用酷吏,致使天下疲敝,民不聊生。
此非先帝之過,實乃朕為太子時,未能儘監國之責,未能規勸先帝,才令朝局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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