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祭服，端坐在祭壇最高層的案幾後，神色肅穆，宛如真的在聆聽天命。
見所有巫師都到齊了，他緩緩抬眼，隻淡淡喚了一聲：「來。」
話音剛落，祭壇周圍早已列隊待命的甲士們，齊齊跺腳，手中的長戟、環刀重重磕擊地麵，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顫。
齊聲大喝：「來！」
聲浪如雷，帶著不容抗拒的威懾力。
一眾巫師被這股氣勢嚇得腿都軟了，不自覺一步步走上祭壇。
待所有巫師站定，陳成才緩緩開口，聲音透過通事傳遍全場：「孤乃上天使者太陽神，受天旨意執掌朝國。今日召集諸位，便是要告訴大家上天定下的祭天規製，今後，無論哪個部落，祭祀都必須依照此等規製來辦，不得有半分逾越。」
此言一出，巫師們徹底懵了。
依照這規製祭祀？
先不說那些青銅禮器他們根本沒有，單是那三牲祭品、繁瑣禮儀，除了辰韓、馬韓、弁韓這三韓大族，其餘小部落根本承受不起這般耗費！
這分明是要斷了小部落祭祀的路！
可沒人敢先發一言，此時開口質疑，就是質疑這祭天規製，就是對上天不虔誠。
可要是不開口，就等於默認了朝王是受上天旨意的太陽神，承認了他定下的規矩。
巫師們麵麵相覷，最終都把目光投向了三韓的大巫師，隻有他們才有底氣跟朝王對話。
馬韓大巫師前一步，聲音洪亮：「我半島諸部世代祭拜的是守護此方土地的天神，非中原之天神，漢人如何能溝通我半島之天？」
這話一出，祭壇上下瞬間喧鬧起來。
其他巫師紛紛點頭附和，朝王是漢人，跟他們信奉的本土天神本就不是一路，一個外人，憑什麼替他們定祭天的規矩？
陳成聞言，緩緩開口，「你說，你們祭拜的是守護半島的天？」
馬韓大巫師昂首應聲：「正是！此天庇佑我半島子民世代繁衍，非外人所能染指！」
陳成早就料到會有刺頭，不過他並不慌。
論玩神棍玄學這一套，華夏起步也比半島早了兩千年，哪怕近現代神學都有一套成熟的理論在，自己還玩不過小小部落巫師？
「那本使問你，」
陳成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銳利如鋒，「天，是萬能的嗎？」
「自然是！」
馬韓大巫師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這是他們世代傳承的信仰，容不得半點質疑，「天能呼風喚雨，能定生死禍福，庇佑部落興衰，自然是萬能無上！」
「既然是萬能無上的天，」
陳成語氣陡然拔高，震得眾人耳膜發麻，「那便該是普照萬物、包容四方的天，是所有生靈共有的天，你不相信本使是天選的，難道你在質疑天的能力？」
一連串的反問，字字如驚雷炸在眾巫師心頭。
馬韓大巫師臉色驟變，張了張嘴，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要是反駁，要麼承認天不萬能，要麼承認自己信奉的是假天，無論哪一種，都是在動搖自己的信仰根基，更是在打在場所有巫師的臉！
一時間，他僵在原地，滿臉窘迫，先前的底氣蕩然無存。
見眾人神色鬆動，陳成不再窮追猛打，話鋒一轉，拋出早已備好的籌碼，」孤受天的旨意庇佑此方生民，今日便再賜爾等一樁天大的恩典。」
「今後，爾等手中的巫祝之權，可世代傳於親子，無需再由部落推舉、族人評議。」
「你們的家族，將成為朝國的世襲巫祝，永享尊榮！」
「各部落無需再自行舉辦大型祭祀，盡數統一到漢城天壇主持，唯有此地能引爾等聆聽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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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等隻需率部落代表前來，祭祀所需的禮器、三牲、香醴，皆由朝國全權供給！」
巫師們頓時炸開了鍋，他們在部落裡權力雖大，但巫師之位全靠自身能力和部落認可，一旦身死權力便煙消雲散，什麼也留不下給子孫。
這跟世襲的酋長比起來，差得太遠了！
可現在，陳成竟然答應讓他們的巫師之權世襲！
這意味著，他們的家族能憑藉巫祝身份，世代享受尊榮，再也不用擔心裡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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