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知道了。你就保持這個距離，別靠太近。我朋友，是張總旁邊那位，姓孔。」
司機一聽，趕緊把剛收的小費往外推：「這錢我不能要……」
鄭愷光按住他的手，又抽了幾張遞過去：「拿著。跑車也不容易。」語氣平緩，像熟人叮囑，又像上司點卯。
司機立刻改口：「好嘞，鄭先生您放心！」
觀光車停在如月酒店門口。司機畢恭畢敬拉開車門：「鄭先生慢走。」
見鄭愷光隻下車、不邁步，司機試探著提醒：「您朋友……就在前頭。」
鄭愷光當然看見了。可他不能現在露麵……邱建鋒那件事後，孔天成對他究竟是記恨、漠然，還是另有打算？他不敢賭。
司機一催，他隻得笑了笑，朝孔天成方向走去。
擦肩而過時，他微微側身，想避開視線。
孔天成卻恰好抬眼，目光精準落定在他臉上。
「是你？」
鄭愷光立刻揚起笑臉：「孔大哥！」
遠處，觀光車緩緩駛離。司機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見那人真和孔天成說了話，嘴角一翹，油門輕踩，拐進了側道。
他有點可惜……相處太短，沒來得及讓對方在老板跟前替自己說上幾句好話。
孔天成：「又來這兒跑車？」
鄭愷光下意識往自己身後掃了一眼。孔天成目光一動，立刻明白他在找誰：邱建鋒。
鄭愷光心裡一緊。莫非孔大哥還記著那檔子事？真要再找邱建鋒麻煩？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暗想：這回怕是真栽了。
可再細看孔天成神色，既沒追問，也沒皺眉，臉上連點波瀾都沒有。
好像邱建鋒隻要不自己撞上來，他壓根懶得搭理。
鄭愷光鬆了半口氣，轉身就打算提醒邱建鋒一聲。畢竟一起喝過酒、稱過兄道過弟，最後這點情分得儘到……讓他趕緊撤出度假山莊，往後見了孔天成，繞三條街走，別露臉。
他臉上立刻堆起笑：「沒飆呢，孔大哥，早戒了。這次是陪我爸來的，他投的公司在這兒開股東大會，我跟著學點門道。」
話裡有意把「我爸」二字咬得清楚，又往前湊了半步，肩膀幾乎挨上孔天成的手臂。
眼角餘光卻沒閒著，一直盯在張銀峰臉上。
果然，張銀峰聽他開口，立刻微頷首，姿態放得很低。
鄭愷光心裡一沉一浮：這分量，不是客套，是實打實的敬重。
他不敢多留，馬上收住話頭：「孔大哥，我先進去了。」
孔天成點頭。
人剛走出幾步，張銀峰便轉向孔天成：「老板，我先去忙了，山莊開業前一堆事要盯。」
孔天成抬手，在他肩上拍了兩下：「辛苦。」
鄭愷光正走到如月酒店門口，腳底突然一滑，硬生生剎住。
剛才那一幕，他全看見了。
張銀峰……手握數百億資產的度假山莊掌舵人，剛才管孔天成叫「老板」。
而孔天成拍他肩膀的樣子，像極了給老下屬打氣。
鄭愷光喉結動了動，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孔大哥……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座山莊，八成就是他的！
念頭一落，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全通了：
三十多輛超跑開進山莊大門？當然沒人攔……那是回家。
他掉頭折返前台，佯裝訂房。
原本根本沒這計劃。可孔天成還在門口站著，他總不能乾巴巴杵那兒演偶遇，隻能硬上。
「先生，請出示通行證。」前台聲音平穩，笑意恰到好處。
通行證？
鄭愷光一怔。他是跟著邱建鋒混進來的，邱建鋒掏了證，他兩手空空。
「我沒帶……現在能辦嗎？」
「可以，我馬上聯繫行政大廳同事，您稍坐，他們過來核實資產後給您辦。」前台依舊不急不躁。
按規矩，沒證就得自己跑一趟行政大廳。
但剛才鄭愷光和孔天成並肩說話、張銀峰親自陪同的一幕，前台全收進眼裡。
老板的朋友，哪用走流程？
這時，孔天成也踱到前台：「朝光廳怎麼走？」
前台立刻起身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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