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張飛的決定
邊上張飛之子，張苞小心翼翼道：「父帥，丞相之意——是要我們去救天水？」
張飛高呼：「大哥出征時候要我去拿長安，我安得去天水？」
他喘著粗氣，在馬上來回踱步。
戰馬被他勒得嘶鳴不止，鐵蹄踏碎山石，濺起火星。
軍情緊急，他懂。
天水危在旦夕，他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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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哥的夙願，他更是知道。
正煩躁間，又一騎飛馳而來，斥候滾鞍下馬，嘶聲道：「將軍！天水最新戰報劉封將軍——戰死了！」
張飛渾身一震：「你說什麼？」
原來張飛出征時候，那劉封戰死的消息，尚且還未傳來。
眼下知道，那自然是極為驚訝。
「劉將軍斷腿重傷，懷火油躍下城頭，與魏將郭淮同歸於儘！」
「糜監軍率殘兵反撲，毀魏軍器械，暫退敵兵，然——城中守軍已不足三千，箭矢糧草俱儘！」
張飛僵在原地。
腦中閃過那個總愛喊他「三叔」的年輕臉龐..
劉封，劉備義子，雖非親生，卻隨軍征戰多年，勇烈過人。
上次在漢中見他，還咧嘴笑著說「下次出征，末將還要給三叔當先鋒」。
如今——沒了？
懷火油躍城，同歸於儘？
張飛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血絲瞬間密布。
「將軍，」副將低聲道，「劉將軍既已殉國，天水更是危如累卵。我們若不去救，糜監軍他們——」
「閉嘴！」張飛暴喝，聲震山穀！
他猛地調轉馬頭，望向西方..
那裡，是天水的方向。
隔著重重山巒，看不見烽火，卻能想像那座孤城此刻正承受著怎樣的血火。
大哥在成都等著——
二哥在荊州急切著——
馬孟起在長安城下撐著——
糜子方——在天水裡頭——死撐著！
而他張飛，手握兩萬精兵，卻要按兵不動，等一個「最佳時機」？
去他娘的最佳時機！
「傳令！！」張飛嘶聲大吼，聲如驚雷！
「全軍轉向！！」
副將愕然：「將軍！轉向何處？！」
「天水！！」張飛一鞭抽在馬臀上，戰馬人立而起，嘶鳴震天！
「曹真不是要破釜沉舟嗎？！老子就讓他看看誰他娘的更敢拚命！！」
「可是將軍！丞相軍令是——」
「軍令個屁！」張飛暴喝，眼中凶光迸射，「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況是丞相等仗打完了，老子親自去成都請罪！但現在...」
他馬鞭直指西方，一字一頓，聲震山穀：「老子要去救糜子方！」
「要去給劉封報仇！」
話音落，身後兩萬益州兵齊聲嘶吼！
聲浪如潮，震得子午穀兩側山崖簌簌落石！
他們不懂什麼大局，不懂什麼戰略。
但他們懂！
袍澤在死戰，同袍在流血。
這就夠了。
張飛一馬當先，衝向西路！
身後，兩萬大軍如黑色洪流，滾滾轉向，朝著那座正在流儘最後一滴血的孤城，狂奔而去！
馬蹄聲震得大地顫抖，旌旗在秦嶺寒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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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支赴死的箭。
射向——最慘烈的戰場。
天水城頭，血霧濃得化不開。
糜芳背靠著那段被投石機砸得隻剩半截的女牆，大口喘氣。
肺裡像塞了烙鐵，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全身傷口劇痛。
左肩的箭傷已經化膿，右腿被刀砍出的那道口子皮肉外翻，能看見森森白骨。
但他還站著。
因為身邊，已經沒幾個人能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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