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士仁將箭書遞過,聲音壓得極低,眼神閃爍,卻道:「子方兄,虞仲翔來信了…你,你看此事…」
傅士仁沒有明說,但「招降」二字已不言而喻。
糜芳接過絹書,目光快速掃過上麵文采斐然卻又暗藏機鋒的文字。
卻見上書:「傅將軍麾下:」
「久違芝宇,時切葭思。忽聞將軍坐鎮公安,威德並施,翻雖在江東,亦深感欣慰。」
「然今日冒昧致書,實為將軍計深遠也。」
「夫大勢之所趨,非人力可逆。今關雲長恃勇北征,頓兵堅城之下,已成敗勢。」 看書就來,.超靠譜
「襄樊魏軍鐵壁在前,我江東雄師斷其後路,將軍坐守孤城,外無援兵,內乏積粟,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這勸降書一上手,就寫明白了情況不妙。
虞翻也是直指核心,隨後再見:「猶記去歲關公臨行,鞭指將軍,聲色俱厲,彼時帳下將士皆為之股慄。」
「今若城破,以關公剛愎之性,將軍縱得全首領,其能免斧鉞之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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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韓信背楚歸漢,終成偉業;將軍今日擇主而事,正英雄之見也。」
「吳侯孫權求賢若渴,已傳令三軍:凡棄暗投明者,必當厚待。若將軍能開城相納,非但保全身家,更當表奏天子,授以顯職。」
「時不可失,機不再來。若執迷不悟,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望將軍明察時勢,早定良圖。」
「臨書迫切,不盡所懷。」
不得不說,虞翻所書,確實扣人心思。
投降,有命在,還能升官,家中老小也在。
不投降,命沒了,就算死戰,還會被關羽批評!
如此一對比,的確很容易讓人選投降這條路。
隻是糜芳看的隻是在心頭冷笑。
自己是不能投降的,而眼下更是要把傅士仁也綁在自己的車上。
不然,這一個二五仔在身邊,自己心裡也沒底啊!
...
那頭傅士仁見糜芳沉吟不語,心中更沒底了,他試探著補充道:「關將軍性情剛烈,去歲因糧草之事,恨你我甚深。此番若不能退敵,待他回軍,隻怕…唉!」
他重重嘆了口氣,偷眼觀察著糜芳的反應,接著道:「如今勢危,強守下去,玉石俱焚,於國於己,皆無益處啊…」
「隻是…隻是子方兄乃主公元從,與主公淵源深厚,若…若行此不得已之舉,隻怕…」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很明顯!
你糜芳是劉備的大舅哥,鐵桿心腹,你肯投降嗎?
糜芳抬起頭,臉上竟沒有傅士仁預想中的怒斥或決絕,反而露出一絲深以為然的苦澀。
他將絹書輕輕放在案上,語氣帶著一種心灰意冷的疲憊:「雲長公…確待我等涼薄。拚死守此孤城,若能力挽狂瀾,尚可稱忠義。然觀眼下局勢,守之無援,徒耗士卒性命,最終城破身死,於大局何益?」
「不過成就你我二人愚忠之名,卻讓滿城百姓遭殃罷了。」
他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看向傅士仁:「虞仲翔既然親至,可見江東亦頗有誠意。傅將軍,不妨…請他入城一見?且聽他如何分說,再作計較。」
傅士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以為至少要費盡唇舌,甚至可能被糜芳以國舅身份強行壓下,沒想到對方不僅沒有反對,言辭之間,竟似比自己更傾向於投降!
那「守之無援」、「拚死無意義」的話語,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嗨!
還以為這糜芳趕過來著急忙慌的,要死戰呢!
結果兵馬到了眼前,也是個怕死的主!
「子方兄…你,你真如此想?」傅士仁又驚又喜,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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