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從港口區不同的烽火台筆直地刺向天空,如同大地上三道絕望而猙獰的傷疤,向所有人宣告著海上襲來的恐怖陰雲。
皮埃爾緊抿著嘴唇,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外海那一片被雨霧籠罩的朦朧區域,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擂動。
就在那灰白與深灰交織的海天線上,一片令人心悸的帆影正從濃霧中不斷浮現。
「該死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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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埃爾身邊,一名負責瞭望的老軍士聲音發顫,「男爵大人,布列塔尼公爵摩下安排在外圍的戰艦已經全部沉沒,剩下的也已經逃回港口了。敵人的戰艦還在不斷冒出來,根本數不清!」
皮埃爾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眼前這鋪滿視線的帆影,絕對遠超三百,英格蘭人這是把壓箱底的老本都掏出來了嗎?
「皮埃爾大人,我們聽說海上有情況?」一個帶著香檳地區口音的子爵帶著七八個貴族快步走上城樓,順著皮埃爾的目光望去。
當他們看清了那一片正在不斷抵近的猙獰帆影時,瞳孔驟然收縮,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上帝啊,怎麼會這麼多————」
「諸位大人,您們來得正好。」
皮埃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向海麵,「情況看來跟我們預想的不同,英格蘭人並沒有選擇前往————山穀,反而是來了我們這裡。我們的遠程火力,就算加上現在留在港內的那幾艘戰船上的弩炮,也根本不可能覆蓋這麼寬的正麵!他們一旦靠近,放下小艇搶灘,或者直接用船撞開我們港口的臨時障礙,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眉頭緊鎖,目光飛快地掃過城下混亂的港口區。
眼下那裡的士兵們正在軍官的嗬斥下,將沉重的拒馬、鹿砦甚至拆下來的房屋樑木拚命拖向幾處最可能登陸的灘頭,但進度著實有些緩慢。
恐慌的情緒正如同瘟疫般在士兵和強征來的民夫中蔓延,每一次看到海麵上又冒出一片新的帆影,都會引起一陣壓抑的騷動和絕望的低語。
「正麵硬擋就是找死。」堪堪趕來的貝爾納八世斬釘截鐵地指向港口西側那片嶙峋的礁石區,「快看那裡!那片礁盤後麵,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大船極難靠近,但小型槳帆船勉強可以穿梭。按照留在加萊的勃良第傷兵們的提示,那裡就有一條可以繞過主航道進入內港的隱蔽淺水通道。作為占據加萊這麼久的英格蘭人,他們絕對不可能不利用這一點,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皮埃爾眼中精光一閃:「您的意思是?」
「放棄死守灘頭!」貝爾納八世語速飛快,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把港內所有還能動的船,哪怕是小漁船或者舢板,全部都給集中起來!裝滿引火物和火油!再給我至少三百精銳,等英格蘭人的艦隊主力被港口正麵的防禦吸引,開始嘗試登陸或者撞擊障礙時,我的小船隊就從那裡衝出去,直接撞進他們艦隊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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