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生輝,儘顯大明雄關的威嚴。
守在關城上的士兵,遠遠望見綿延而來的糧車與六扇門的旗幟,先是愣怔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歡呼聲順著山風傳遍整座關城。雁門關守將朱鑒、副將孫安、李端三人,早已聞訊帶著一眾將領等候在關門口,一個個麵色憔悴,眼底布滿血絲,顯然是連日來為糧草之事愁得寢食難安。見到沈玦的身影,三人如同見到救星一般,快步迎了上來。
“沈總巡捕!你可算來了!”朱鑒一把緊緊握住沈玦的手,手掌用力,眼眶瞬間泛紅,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再晚來一步,關上的弟兄們怕是真要斷炊,撐不下去了!你帶來的不是糧草,是弟兄們的命啊!”
孫安也連連點頭,神色激動:“糧草一到,軍心立刻就能穩住,士兵們有了飯吃,才有力氣守關!隻是那批被劫的十萬石糧、二十萬兩餉銀……至今杳無音信,弟兄們都憋著一股氣,想要抓住那幫悍匪,報仇雪恨!”
“孫總兵放心,沈某此來,一是護送糧草解燃眉之急,二就是為了徹查黑風口劫案,追回糧餉,緝拿真凶。”沈玦語氣沉穩,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先交割糧草,安頓好士兵,確保人人有糧吃,軍心穩固,咱們再坐下來細說案情,一步步追查。”
糧草順利入庫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座雁門關。士兵們得知救命糧草已到,臉上連日來的焦慮、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欣喜與振奮,巡邏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站崗的身姿也愈發挺拔,整座雄關的氣氛,瞬間從壓抑凝重變得昂揚起來。
沈玦卻絲毫沒有休息的心思,一路奔波的疲憊被他強行壓下,糧草剛交割完畢,他便立刻讓人把重傷初愈的督糧官蔡亮請到了關城議事廳。他心裡清楚,糧草隻是治標,徹查劫案、揪出幕後黑手,才是治本之策,拖得越久,線索就越容易中斷,劫匪就越有可能銷毀證據、逃之夭夭。
議事廳內,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實木案幾擺在正中,牆上懸掛著雁門關周邊的地形圖,氣氛肅穆。蔡亮被親兵攙扶著走了進來,他的傷勢好了些許,左臂依舊纏著厚厚的白色繃帶,滲著淡淡的血痕,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消瘦,顯然是受了重創,尚未痊愈。見到端坐主位的沈玦,他連忙掙紮著躬身行禮:“末將蔡亮,參見沈總巡捕!未能護住糧餉,罪該萬死!”
“蔡大人不必多禮,也不必自責,劫匪有備而來,實力強悍,非你之過。”沈玦抬手示意他坐下,語氣平和,沒有半分責備,開門見山便切入正題,“今日請蔡大人前來,是想請你再仔細回憶一遍,黑風口遇襲的全部經過,任何細微末節都不要放過——匪徒的具體人數、穿著打扮、所用兵器、坐騎特征,還有他們的言行舉止、口音語調,越詳細越好,一絲一毫都可能成為破案的關鍵。”
蔡亮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驚懼與悲憤,緩緩開口回憶:“那天午後,我們的糧隊剛進入黑風口峽穀,峽穀狹窄,兩側林木茂密,視線受阻,末將當時便覺得心神不寧,特意加強了戒備。可就在這時,山穀頂端突然響起刺耳的響箭聲,緊接著,兩側密林中就衝出了大約兩百多名匪徒,個個騎著高頭黑馬,臉上蒙著黑色麵罩,隻露出一雙雙冰冷狠戾的眼睛,二話不說,舉刀就殺!”
“他們的刀法極快,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所用的刀也絕非尋常兵器,像是淬了火的精鋼打造,鋒利無比,我們護糧隊士兵的普通鐵刀,與他們的刀一碰就卷刃斷裂,根本抵擋不住。”蔡亮的聲音帶著後怕,指尖微微顫抖,仿佛又回到了那血腥的伏擊現場。
“坐騎呢?”沈玦立刻追問,眼神銳利,抓住關鍵細節,“那些戰馬,有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與尋常邊關戰馬有何不同?”
“坐騎極為壯碩,奔跑速度極快,耐力也遠超普通戰馬,而且……”蔡亮皺緊眉頭,努力回想了片刻,猛地眼睛一亮,“而且我清楚地看到,他們的馬蹄上好像都包裹了厚厚的軟布或獸皮,落地時聲音極輕,悄無聲息,若不是他們人數眾多,廝殺起來動靜大,我們怕是直到被包圍,都聽不到半點馬蹄聲!”
站在一旁負責記錄的陸青,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頓,抬頭看向沈玦,低聲分析:“馬蹄包裹軟布隱匿行蹤,這是江湖頂尖殺手或精銳悍匪常用的手段,絕非普通山野馬匪懂得的伎倆。看來這些匪徒,根本不是烏合之眾,而是受過專業訓練、有組織有紀律的江湖死士或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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