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晉王朱剛一腳踹翻麵前的紫檀木桌,價值連城的青花瓷瓶應聲碎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身明黃蟒袍。他雙目赤紅,脖頸上的青筋像蚯蚓般暴起,活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在書房裡踱步。
“廢物!一群廢物!”他的怒吼震得窗紙嗡嗡作響,“連個沈玦都對付不了,我養你們有何用?”晉王府這些文武食客們,麵麵相覷,無言以對,隻能靜靜地聽著。
唯有跪在地上的“神算子”葉衝卻紋絲不動,慢悠悠地撚著頜下的山羊胡,仿佛眼前的風暴與他無關。直到朱剛的喘息漸漸平複,他才緩緩站起來,幽幽開口:“王爺,勝敗乃兵家常事。一個朱驥死了,還有千千萬萬個朱驥能為您賣命。現在該想的不是發怒,是接下來怎麼走。”
朱剛猛地坐回太師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悶響:“怎麼走?沈玦那廝拿到了皇帝陛下的的令牌,還喚醒了那群骷髏兵!察冤司現在就是個火藥桶,隨時可能炸到我頭上!”
他霍然起身,走到窗邊指著皇城方向,聲音裡滿是不甘和怨毒:“朱祁鎮、沈玦,真當我朱剛是任人宰割的魚肉?我在京城經營二十年,這盤棋豈是你們能輕易掀翻的!”
他轉身時,臉上已露出猙獰的笑,像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我倒要讓他們看看,我朱剛的‘十二部’,可不是吃素的!”
葉衝眼中精光一閃:“哦?願聞其詳。”
朱剛走到沙盤前,拿起不同顏色的小旗插在地圖上,語速飛快:“我的‘十二部’遍布京城,上至朝堂下至市井,無孔不入——”
“第一部‘工部’,掌京郊所有工坊監工,一草一木的動靜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第二部‘戶部’,捏著江南漕運和北方稅卡,銀子的來龍去脈我說了算;第三部‘錦衣衛’,詔獄和北鎮撫司裡全是我的人,審犯人、傳消息比他們自己人還清楚;第四部‘東廠’,司禮監的金英就是我的提線木偶;第五部‘神機營’,軍械庫鑰匙我有三把複製品;第六部‘五城兵馬司’,一半校尉都拿我的好處;第七部‘商賈行’,從山西票號到江南絲綢商,都是我的產業;第八部‘漕幫’,運河水匪都是我的亡命徒;第九部‘江湖客’,青城、崆峒派的幾個大弟子是我門客;第十部‘醫館’,太醫院三分之一太醫拿我的俸祿,下毒治病隨心所欲;第十一部‘教坊司’,醉紅樓這些銷金窟也有我的眼線;第十二部‘死士’,幻魔教厲天行訓練的殺手,個個以一當十,隻認我朱剛!”
一口氣說完,他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卻愈發狠厲:“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江山!晉王府是銅牆鐵壁,沈玦想闖進來,得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葉衝撫掌大笑,笑聲裡帶著陰冷:“好一個‘十二部’!不過……”他話鋒一轉,露出惋惜神色,“朱驥真是蠢貨,被沈玦一嚇就全招了,還連累您暴露了‘暗河’的事。”
朱剛臉色驟沉:無妨這一次“必須斬草除根!不能給沈玦任何機會!”所謂斬草除根就是把沈玦的手底下能人,一個個都給我除掉...
“王爺英明。”葉衝抽出羊皮地圖在桌上鋪開,手指點在“西城門工坊”的位置,嘴角勾起毒蛇般的笑,“朱驥的死,正好給我們機會。沈玦最信任的副手秦虎,正在查工坊的異常。我們不如……”
他湊到朱剛耳邊,低聲說出毒計。朱剛聽著,臉上肌肉不斷抽搐,最後猛地拍桌,眼中閃過瘋狂的決絕:“好!傳令下去,‘十二部’全部動起來!讓厲天行和蠱老鬼備好‘血飼蠱’,我要讓沈玦親眼看看,惹怒我晉王府的下場!”
“遵命。”葉衝躬身領命,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一場針對沈玦的殺局,就此拉開序幕。
與晉王府的陰雲密布不同,京城“醉紅樓”裡正上演著紙醉金迷的鬨劇。
這裡是京城最大的銷金窟,賭坊、酒肆、歌姬一應俱全,隻要有錢,就能享受到帝王般的奢靡——當然,離開時口袋多半會被榨乾。但是這裡的公子哥,豪橫富商、名門望族都是樂嗬嗬的來高高興興的走。這裡輸出的情緒價值還是很充足的。
今晚的醉紅樓格外熱鬨。三樓雅間“聽雨軒”裡,世襲名門之後趙公子左擁右抱,搖著灑金折扇得意洋洋:“美人兒儘管吃,本公子有的是銀子!”
他身邊的清倌人小翠好奇地問:“公子說的那位西城門工坊監工的姐夫,是做什麼的呀?聽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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