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了墨汁。
他要寫的，是一封“家書”。
一封……由“二哥楚雄”，寫給“大哥楚曜”的，絕命之信。
筆走龍蛇，龍飛鳳舞。
楚玄的字，一如他的人，鋒芒畢露，霸道絕倫。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無上的威嚴，力透紙背。
“大哥楚曜親啟：”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弟或已身死，或已淪為階下之囚。荊州之敗，非戰之罪，實乃九弟楚玄，凶威滔天，非人能敵！”
“其麾下有不死軍團，名曰‘羅刹’；更有上古神獸，名曰‘麒麟’，能克我皇室秘寶‘歸墟者’！其本人更是身負神魔之能，一念之間，便可斬滅神魂，非大宗師能敵也！”
信的一開始，楚玄便以楚雄的口吻，極儘誇張地描述了自己的強大與恐怖。
他要先給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種下一顆名為“恐懼”的種子。
緊接著，筆鋒一轉。
“然，弟今日之敗，雖敗於楚玄之手，其根源，卻在兄長你啊！”
“歸墟者，乃我皇室最高機密，除父皇與你我二人之外，絕無第四人知曉！可為何，九弟楚玄卻仿佛對此了如指掌？甚至連其克製之法都早已備好？”
“弟思來想去，唯有一種可能！”
“那便是……兄長你，故意將此秘泄露於我，引我來這荊州之地，與九弟火並！你這是……要借刀殺人啊！”
“你好狠的心！好毒的計！我自問待你不薄，你卻將我當做你清除異己的棄子！你成功了，我敗了。但你莫要得意，九弟楚玄這把刀，既能斬我，亦能……斬你！”
“父皇年邁，心性多疑。今日你能借刀殺我，明日父皇便能借刀……殺你！”
“你好自為之！”
“弟，楚雄，絕筆。”
……
一封信寫完，楚玄滿意地吹了吹上麵的墨跡。
這封信，虛虛實實，真假參半。
既誇大了自己的威脅，又精準地抓住了皇室成員之間那脆弱的信任關係，將一盆臟水，狠狠地潑向了太子楚曜。
太子會信嗎？
或許不會全信。
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生根發芽。
他會開始懷疑自己身邊的人，會開始懷疑父皇的動機。
而一個多疑的太子，和一個同樣多疑的皇帝湊在一起，那揚麵……一定會非常精彩。
“來人。”
楚玄將信紙折好，放入一個信封之中。
“殿下有何吩咐？”
剛剛投降的諸葛大力，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姿態放得極低。
“你神機閣，可有最快的渠道，能將信和人，送到盛京？”楚玄問道。
“有！有！”諸葛大力連連點頭，“我神機閣馴養有日行八千裡的‘風神隼’，三日之內，便可抵達盛京！”
“很好。”
楚玄將那封信，連同地上那個癡傻的楚雄，一同交給了他。
“派一個你最信得過的使者，將這封信和這個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盛京東宮。”
“記住，務必……親手交到太子楚曜的手上。”
楚玄的聲音很輕，但諸葛大力卻聽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若是出了任何差錯……”
“老朽明白！老朽明白！”諸-葛大力嚇得一個哆嗦，連忙保證道，“殿下放心！老朽便是拚了這條老命，也一定將這份‘大禮’，完好無損地送到太子殿下麵前！”
他雖然不知道信裡寫了什麼，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絕對是一份能讓整個盛京城都天翻地覆的“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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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名神機閣的長老便被挑選出來。他帶著那封信，以及被五花大綁、固定在擔架上的白癡楚雄，登上了城樓頂端。
伴隨著一聲高亢的鷹唳，一隻翼展超過三丈的巨大猛禽從天而降，載著使者和那份特殊的“禮物”，化作一個黑點，消失在了北方的天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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