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
太子楚曜站在城樓的最高處，死死地抓著麵前的垛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
他看著下方那兵敗如山倒的景象，看著自己那引以為傲的二十萬大軍，被對方區區三十萬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組織不起來。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後扔進了冰冷的深淵。
憤怒？
不，那早已被一股更為龐大的、名為“恐懼”的情緒所吞噬。
他終於明白，自己麵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神魂攻擊、一擊破關、全軍狂化……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武道”的理解範疇！這是神！這是魔！
“撤……快！鳴金收兵！快撤退！！”
極度的恐懼，讓楚曜那驕傲的自尊心徹底崩潰，他轉過身，對著身旁那些同樣麵如土色的傳令官，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尖叫。
然而，已經晚了。
靖難軍的攻勢如同燎原的野火，早已將整個戰揚吞噬。此刻的太子軍，已是一盤散沙，各自奔逃，哪裡還能組織起有效的撤退？
鳴金之聲，早已被那震天的喊殺聲所淹沒。
“殿下！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一名親衛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聲音中帶著哭腔，“靖難軍的左右兩翼已經合圍，截斷了我們退回關內的道路！我們……我們出不去了！”
“什麼？！”
楚曜如遭雷擊，整個人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他下意識地向關下望去，果然看到，靖難軍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主力部隊，已經繞過了正麵戰揚，如同兩隻巨大的鐵鉗，死死地扼住了天龍關的出口！
完了。
徹底完了。
他被困死在了這裡！
“楚玄……楚玄……”
楚曜口中念著這個讓他恨之入骨、又恐懼到極點的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玉石俱焚的瘋狂。
“你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我死！也要拉著你一起陪葬！”
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通體溫潤、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鳳凰的……白玉玉符！
這是他的母後蕭婉容，在他出征之前親手交給他，
並千叮萬囑，不到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絕不可動用的……最終底牌！
“母後！兒臣不孝！”
“今日，便隻能借您的力量，來斬殺此獠了！”
楚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再也沒有絲毫的猶豫，用儘全身的力氣，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哢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枚價值連城的鳳凰玉符，應聲而碎，化作漫天紛飛的白色粉末。
然而！
就在玉符破碎的那一瞬間！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冰冷、死寂、卻又鋒銳到了極致的恐怖劍意，驟然自虛空之中浮現！
這股劍意是如此的恐怖，以至於連戰揚上那沸騰的喊殺聲，都在這一瞬間，為之一靜！
無論是正在廝殺的士兵，還是正在指揮的將領，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利劍，正懸在自己的頭頂，隨時都會落下！
就連靖難軍將士身上那燃燒的黑紅色煞氣烈焰，都在這股劍意的籠罩下，微微地搖曳了一下，仿佛遇到了天敵！
“這是……大宗師？！”
正在指揮大軍的秦嘯天，臉色劇變，猛地抬頭，望向了天龍關城樓的方向！
這股氣息，遠超宗師！赫然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大宗師強者！
下一刻。
在所有人那驚駭的目光中。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太子楚曜的身後。
那是一名身著陳舊宮裝、身材佝僂、麵容枯槁、仿佛隨時都會隨風而去的老嫗。
她看起來是那樣的普通，那樣的毫不起眼，就像是宮中任何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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