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塊錢一尺?全……全要了?」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林伯拄著拐杖猛地站了起來,因為起得太急,太師椅的椅腿在青磚地麵上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半分驚喜,反而滿是震驚和一絲隱隱的不安。
他活了七十多年,從光緒年間一直活到現在,見過洋人的堅船利炮,見過軍閥的橫徵暴斂,見過日本人扛著刺刀踏進元朗,也見過戰後那些西裝革履的洋行買辦揣著支票簿來新界圈地。
他這輩子見過的生意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一個不是絞盡腦汁壓價占便宜?
砍價砍到骨頭縫裡都嫌不夠狠,哪有買家主動翻著倍往上抬價的?
一斤豬肉才多少錢?一尺地給五塊錢,三百多畝地算下來那是多大一筆巨款,他這把老骨頭的腦瓜子一時半會兒都算不過來。
天上不會無緣無故掉餡餅,能隨手撒出這麼大把錢的人,他想要的東西一定比這些錢更值錢。
想到這裡,林伯那顆剛被巨大的數字沖得有些發暈的腦袋又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忍不住有些擔心,這個碎骨山該不會是想做什麼掉腦袋的買賣吧?
販毒?走私軍火?印假鈔?
要是在吉田圍的地界上搞這些,那可是要把整個村子都拖下水的。
分身看著林伯那張陰晴不定的臉,笑了笑,語氣依舊是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
「林伯,你放心,我王山做生意從來不走邪路。」
「鞋廠開了兩年,你什麼時候見我的工人碰過那些不該碰的東西?」
「實話告訴你,五塊錢一尺這個價錢,隻有你們吉田圍能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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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我要你們幫忙去勸說其他圍村,讓他們也把地賣給我。」
「至於他們的價格,就隻能市場價,三塊錢一尺。」
「不過我可以在招工的時候優先錄用他們圍村的人。」
林伯聽完這話,先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瞪大了眼睛,剛放下的拐杖差點又沒拄穩。
吉田圍的地還不夠?還要拿其他圍村的地?
這人是要建廠還是要建城?
他轉頭跟二叔公交換了一個眼神,二叔公那雙渾濁的老眼裡也滿是震撼,但震撼之餘更多的是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
吉田圍給五塊,其他圍村給三塊,這可是給足了他們吉田圍天大的麵子。
以後在新界,誰不知道吉田圍是王先生最信重、最給得起麵子的圍村?
坐在二叔公下首的一個族老小心翼翼地問道:
「王生,您……還需要多少地?我娘家舅舅就是附近永寧圍的,他們那邊地可不少,要是您需要,我可以去幫您傳個話,約他們族長出來跟您見一麵。」
分身淡淡的笑道:「不光是元朗,整個新界,從上水到粉嶺,從大埔到屯門,所有願意賣的地,有多少我要多少。」
「我要在新界,建一個全香江最大的工業區。」
祠堂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分身的臉,一個個張著嘴忘了合攏,就連見過大場麵的張偉奇,端著茶杯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山哥這是要把整個新界都買下來?!
就在這時,祠堂門外忽然傳來一個張狂的嘲笑聲,那聲音又尖又亮,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挑釁和輕蔑,在安靜肅穆的祠堂正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好大的口氣!有多少要多少?你怎麼不把整個香江都買下來呢?」
眾人聞聲望去,隻見七八個人大搖大擺地湧進了祠堂。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身花裡胡哨的格子西裝,他身旁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鬼佬,金髮碧眼,下巴微微揚起,目光掃過滿堂族老的時候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
兩人身後還跟著幾個彪形大漢,個個膀大腰圓,一看就是保鏢打手之類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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