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
總統套房的臥室裡，隻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激烈過後的慵懶氣息，混合著汗水與香水發酵後的獨特味道。
李慕言平躺在床上，眼神放空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奢華水晶燈的複雜紋路，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出竅。
身上，壓著一具溫熱柔軟的身體。
樸素妍像隻心滿意足的貓，整個人都趴在他的胸膛上，臉頰貼著他的皮膚，平復著還未完全褪去的急促呼吸。
汗濕的髮絲黏在她的額角和頸側，在昏黃的燈光下，勾勒出一種靡麗的弧度。
李慕言的胸口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趴在他身上的樸素妍動了動。
她稍稍撐起上半身，用手肘支著他的胸膛，低下頭，和他四目相對。
那雙漂亮的眼睛，在劇烈的情事過後，像是被水洗過一樣，清亮得驚人。眼尾還帶著一抹動情的緋紅，水光瀲灩。
「oppa。」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軟軟糯糯的，像鉤子。
「嗯？」
樸素妍看著他，嘴角忽然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自己有些紅腫的嘴唇，然後，問出了一個足以載入史冊的，送命題中的送命題。
「oppa。」
「我跟恩靜……」
「誰的身材更好？」
李慕言的大腦，轟的一聲，藍屏了。
他那雙金色的眼睛，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直勾勾地看著樸素妍臉上那副「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可一定要好好回答哦」的無辜表情。
「陷阱！」
「這是赤裸裸的陷阱！」
「是陽謀！是逼宮！是殺人不見血的誅心之問！」
李慕言的內心警鈴大作，腦細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緊急調用他兩輩子加起來的所有求生知識。
回答素妍好？
鹹恩靜那邊絕對會提刀來見。
回答恩靜好？
他嚴重懷疑身上這位能當場把他物理閹割。
回答都好？
廢話文學，等於找死。
回答都不好？
恭喜你，同時得罪兩個，買一送一，雙倍的快樂。
看著他那副活像見了鬼的表情，樸素妍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要看看，這個總是一副雲淡風輕，仿佛什麼都不在乎的男人，被逼到絕境時，會是什麼反應。
李慕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過了足足半分鐘，就在樸素妍以為他要裝死到底的時候，李慕言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事後的疲憊。
「我身上都是汗。」
「我去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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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便試圖推開身上的樸素妍，從這個死亡問答的現場逃離。
完美的轉移話題。
教科書級別的避重就輕。
然而，他麵對的，是樸素妍。
隻見樸素妍非但沒有讓開，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她重新趴了回去，整個人像一張膏藥一樣緊緊地貼著他，腦袋在他的頸窩裡蹭了蹭。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上，癢得他一哆嗦。
「我也要去。」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撒嬌意味。
李慕言的身體僵住了。
「大意了。」
「我忘了，這女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深吸一口氣，把這隻人形掛件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
「我先去。」
他丟下這句話，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進了主臥的浴室。
「砰」的一聲，關上了磨砂玻璃門。
靠在冰涼的門板上，聽著外麵那若有若無的輕笑聲，李慕言感覺自己心力交瘁。
他打開花灑，冰涼的水流從頭頂澆下，讓他那有些發熱的大腦，總算冷靜了一點。
就在他閉著眼，享受這片刻安寧的時候。
浴室的門，被「哢噠」一聲，從外麵推開了。
李慕言猛地睜開眼。
一道玲瓏有致的身影，就這麼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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