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老板麻利地指揮夥計將兩具屍首拖往後院埋葬,動作熟練得像收拾打翻的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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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從屍體上搜出的錢袋玉佩,他弓著腰,用托盤小心翼翼捧到周思麵前,一滴血漬都沒沾上。
哪些錢燙手,哪些錢能沾,在江湖邊討生活的人,心裡自有桿秤。
不清楚這點的,墳頭草早三尺高了。
周思自然沒為難他。
掂了掂從潘小安身上摸出的錦囊,從中抓了把碎銀丟到托盤上:「掌櫃的,這是你的。」
「謝大俠賞!」老板臉上立刻堆出諂笑,皺紋擠成朵菊花,卻仍不忘湊近半步壓低聲音:「有輛馬車還拴在前院槽頭,車裡…有2位姑娘候著。可要小的替這位大俠請上來?」
周思這才想起,那敗家大少潘小安出行派頭很大是有名的——衣、食、住、行,各方各麵都要講究。這樣冷的天,自然也不會騎馬,一般是縮在貂絨裹邊的馬車裡,讓溫香軟玉暖著手。
虧得他們能用馬車在這雪天追上來,在打聽到周思在此休息後,這位潘大少還能立刻就從馬車上的溫柔鄉秒變戰鬥臉。
「這大雪天,主人出行豈可無馬車?」林仙兒裹著青衫,躲在周思身後,她明白男人的占有欲,因此在周思身旁,她也儘力不讓別人看了自己,「不過主人哪裡需要些庸脂俗粉照顧,馬車留下,女的趕走就是了。」
林仙兒同樣有占有欲,哪怕眼前這個男人並不屬於她。她也不想要別的女人來接近。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麵具下傳來急促的吸氣聲。
周思瞥她一眼。他雖不貪享樂,卻也不會故作清苦。
窗外北風正卷著雪沫撲打窗紙,想到能在鋪著厚絨的馬車裡閉目養神,總好過在凍硬的馬鞍上顛簸。
「帶人上來。」周思衝老板道,「讓她們捎套女子衣裳來。」
林仙兒的衣衫都被之前千手羅剎的暗器搞破了,順道叫她換一件。
不過半盞茶功夫,木梯便響起細碎足音。兩名少女垂首跟在老板身後,蔥綠襖子配杏黃裙,像雪地裡冒出的兩株嫩芽。
少女本來戰戰兢兢,可一抬頭看見周思,兩雙眸子倏地亮了。
「公子,人已帶到。」
客棧老板躬身退下。
兩人越過客棧老板,三步並作兩步,來到周思跟前,齊齊跪下細聲細語道:「求公子開恩,留下我等~」
潘大少講究衣食住行,自然在這方麵也相當有講究,所攜兩女正處芳齡,模樣也算清秀妍麗,說話似黃鸝鳥兒般清脆。
周思道:「我身邊危險,跟在我身邊隨時可能喪命。」
「在這江湖上漂泊,哪裡不危險呢…若能死在公子身邊,也算是福分了。」
「婢女本就是潘大少才贖買來的清倌兒,縱然公子趕婢女們走,也不知去往何處~」
「那就隨你們吧。」周思這倒沒有說把送到嘴邊、可食用的肉丟出去。
在這個江湖,想睡誰都可以,千萬不要隨意睡江湖上的名女人。
什麼江湖第一美人,藍蠍子,白雲仙子,每個都有獨門絕技,每個都有特別之處,鬥誌和耐性技驚四座,性格作風更是給你意外的驚喜口牙!
兩名妙齡少女道:「請公子賜名。」
這便是表忠心了。
周思目光滑過少女凍紅的耳尖。左邊那個肌膚勝雪,右邊那個胸脯飽滿得幾乎撐破衣襟。
「你叫春華。」劍鞘點了點白雪似的那個,又轉向豐腴的,「你叫有容。」
「謝公子賜名!」兩女喜極叩首。
春華與有容自然喜不勝喜,但林仙兒嫉妒得牙齒都要咬碎了。
原本的從容化作焦躁,林仙兒看著春華、有容,眼底的寒意愈發深重。
但一想到周思對她冷酷的態度,不必多想,隻要她出手,自己就被他徹底拋棄,從此隻能頂著這張麵目全非的臉度過悲慘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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