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我也要當父親了
輪迴神殿內，時間仿佛凝滯。唐舞麟癱坐在地，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滑落，在地上暈開小小的深色痕跡。極致的恐懼過後，是一種近乎虛脫的麻木。
哈洛薩並沒有催促，他隻是靜靜地站在王座前，如同一位耐心的觀眾，等待著舞台上演員自己平復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評價般的意味：「說起來，你或許是你唐家————最正常的一個了。」
這句話顯得有些突兀，卻奇異地讓唐舞麟狂跳的心臟稍微平緩了一些。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向哈洛薩，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恐。
哈洛薩迎著他的目光，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淡：「本座對你的感官，也確實比對唐昊、唐三要好上些許。」
他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說實話，刨除你的出身，你我之間，本無什麼直接的糾葛。你身上，也沒有什麼是本座非取不可的東西。若你隻是一個生在如今鬥羅大陸的普通人，以現在的環境，或許能平安喜樂，度過不錯的一生。」
他的話語像是一把鈍刀，慢慢切割著唐舞麟緊繃的神經。這並非安慰，而是一種更令人心寒的、居高臨下的審視。
「可惜，」哈洛薩話鋒一轉，聲音裡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惋惜，但這惋惜冰冷得如同星空背景的輻射，「你是唐三的兒子。更可惜的是，你還繼承了他的海神神位。」
聽到「海神神位」四個字，唐舞麟身體微微一顫。他似乎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最大的「原罪」並非與哈洛薩的私仇，而是他與生俱來的身份和力量。
哈洛薩表現出來的這種近乎漠然的溫和，反而讓唐舞麟極度恐懼的心緒逐漸沉澱下來。他並非蠢人，絕境之中，理智開始艱難地回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聲音還帶著些許沙啞，試探著問道：「你————也是為了鬥羅神界？你想讓我————牽引神界回歸？」
這是他所能想到的，自己對於哈洛薩而言，唯一可能存在的價值。
哈洛薩沒有立刻肯定或否定。他隨手一揮，一套古樸雅致的玉石餐桌和茶具便出現在兩人之間。
桌上擺放著幾碟精致的點心和一壺熱氣裊裊的清茶，那些點心和茶葉都散發著濃鬱的靈氣，顯然是外界難尋的仙品，對神級強者恢復神力也大有裨益。
「吃點東西吧。」哈洛薩的語氣如同在招待一位普通的客人，他解除了對唐舞麟的禁錮，隻留下了最基本的、防止他逃跑或自毀的封印，「在這裡，你跑不掉。既然如此，不如放鬆些，享受一下————這最後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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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時光」這幾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唐舞麟的心底，讓他剛拿起一塊點心的手猛地一抖，點心險些掉落。
他沉默地坐下，動作有些僵硬地將點心送入口中，味同嚼蠟，但能感覺到精純的能量在體內化開，補充著近乎乾涸的神力。
看著唐舞麟機械地進食，哈洛薩才仿佛閒聊般回應了他之前的問題：「對，我所做的一切，最終都是為了鬥羅神界，為了你的父親，唐三。」
這個答案並未帶來任何解脫，反而讓唐舞麟感到一陣室息般的絕望。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微微顫抖，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我————我不想死。」
這是最直白，也最無力的哀求。
出身尊貴，自幼被視為天之驕子，即便經歷了三千年的磨難，他對生命依然有著遠超常人的眷戀與畏懼。
死亡，對於曾經擁有一切的他來說，是最終極的恐怖。
哈洛薩聞言，並未嘲笑，反而輕輕笑了一聲，隻是這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溫度。他話鋒一轉，說起了似乎毫不相乾的話題：「你其實是個可憐的孩子。」他的自光似乎穿透了時空，帶著一絲洞悉，「從小便沒有父母在身邊疼愛，雖有養父，終究隔了一層。」
唐舞麟下意識地想反駁，想說起擎天鬥羅雲冥待他如親子般的恩情。
其他叔叔伯伯待他也很好，雖總是隔著些敬意。
但哈洛薩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說道，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個人的情緒波動：「我的妻子，她有喜了。我也即將成為一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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